林让尘:“……”
李岁聿还敢拦他?
哼,等着瞧!
作者有话说:
林郎君发动小巧思中……
第76章 危机四伏
“郎君, 奴错了……”
“奴再也不和陈大侠说话了,求郎君原谅……”
“郎君,你要是不原谅奴, 奴就一头撞死在这!”
林让尘哭天喊地特别会找时机,没客人上楼他就不喊,有客人他就哭得梨花带雨。
一个看着三十多的汉子坐在门外暗自神伤, 时不时故作姿态低唤郎君, 声音捏得怪异, 仿佛藏着深宅里不可告人的私情,举止处处透着诡异别扭。
这怪异的景象引来客人们的频频投目, 店小哥被迫上楼, 低声询问:“客人,你这样会吵到其他客人, 我们没法做生意……”
林让尘抹抹眼睛里硬挤出来的泪水, 见有人来撑腰, 恨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店小哥硬着头皮去敲门,谨慎道:“这位郎君, 有什么事还是说清楚, 家丑不外扬,大家伙也没法休息啊。”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猛地敞开。
一个容貌明艳俊美的男人面色冷峻,当着店小哥的面,一把将那汉子拽进屋内。
店小哥:“!”
“闹够没?”
李岁聿坐在木凳上, 脸色阴沉,望着起身拍灰的林让尘。
林让尘脸色也不好,撒泼打滚这种事也是他第一次做,换在以前, 还没人能让他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他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愤懑道:“我不闹你会开门吗?李四,那个陈青阳是谁,你没看见他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吗?”
李岁聿没好气道:“那是因为他觉得我用假身份。”
林让尘不满意他的回答,反驳道:“他既然觉得你是假的,干嘛不回去告诉方盟主,反而待在你身边?他绝对心思不正!”
李岁聿:“……”
李岁聿无奈扶额,他知道林让尘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没用。
他冷静下来,揪着林让尘无来由的气,问道:“你在生什么气?”
林让尘撇撇嘴,他总不能说吃醋。
“我没生气。”
李岁聿也不打算追问,他深吸口气,尽量平和道:“你这样闹一通,于我于你,都不好。我起码还带着张皮,你呢?江南到处都是丐帮弟子,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成为流言蜚语。”
林让尘心底骤然涌上一阵不安感,下意识想伸手捂住李岁聿的唇,阻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走吗?”李岁聿准备开诚布公地与他谈谈,“除了你威胁我,还有一点,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我不知道你是讨厌我,想羞辱我,又或许图个新鲜,还是别的什么,我不在意。但这种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尤其你还是朝廷官员、世家公子,和一个江湖人士缠在一起,你不在乎名声,不在乎父母、家族怎么想吗?”
林让尘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顿时僵住,先前闹脾气的气焰像被一盆冰水浇灭,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林让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却被“家族”“名声”这几个字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茫然地看着李岁聿,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慌乱。
“再和你说回陈青阳,他与我只有一面之缘,不过是在茱萸村恰好碰到,而且我碰到的人不止他,你偏偏追着他不放。难道别人看一眼就是喜欢,那大街上所有人不都得眉来眼去?”
李岁聿这副严肃的样子让林让尘心里发紧,他好像不知不觉中又把两人关系推远了。
可是他就是生气,气李岁聿说走就走,更气李岁聿与小白脸一面之缘就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气的是,原来自己不管怎么做,都入不了李岁聿的眼,更别提他不敢说出口的那点痴心妄想。
纵使他们的身体再近,心也是远的。
林让尘顺风顺水二十多年,头一次在感情上栽了跟头。怎么样都抓不住眼前人,他当然不甘心。
泼天的挫败感从他头上浇下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让尘,你以什么资格去生气?”
李岁聿说完,便转身下楼,没再给他纠缠的余地,只留一室沉寂,让他独自消化这番话里的重量。
……
那日把心底的话尽数说开后,李岁聿便在旅舍另开一间客房。
一来是给林让尘留足独处冷静的余地,二来,他也实在不愿每日一睁眼,便撞见“自己”。
没过多久,阿宗一行人便匆匆赶到旅舍,推门入内,撞见的便是各自疏离的光景。
李岁聿寻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将他与林让尘又一次灵魂互换的事说了。
阿宗听完,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当场栽倒在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李岁聿不自然地补充,这些日子林让尘心情极差,整日闭门待在楼上客房,不肯下楼,三餐膳食都是托店家小哥送至厢房,极少露面与人相见。
话音刚落,阿宗更是脚下一软,身形踉跄着险些摔倒,满脸崩溃。他片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快步登上二楼,想去近身伺候。
他站在客房门外,抬手轻轻敲几下门板,声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唤道:“郎君?”
门内一片死寂,半点声响也无。
阿宗又耐着性子敲门,放软声音再问:“郎君?你在屋内吗?”
良久,门内才终于传来一句不耐烦的回应,语气冷硬,带着挥之不去的烦躁。
“别烦我。”
阿宗站在门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此后几日,林让尘的三餐由阿宗亲自送上楼。
每次他从二楼缓步走下,总会看向独自在堂内用饭的李岁聿,那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阿宗愁上心头。
郎君这些日子连饭也没吃几口。
对李岁聿来说,这些日子没看见林让尘,心底反倒松口气。他希望林让尘能静下心来,好好思量那日的一番话。
陈青阳因阿宗一行人赶来接手照看,暂时不必日夜守在旅舍。
恰逢攻寨战事渐紧,他大半时日都待在烟雨盟中调度事务,只有探得要紧消息时,才会专程赶来旅舍传递。
这一日,陈青阳来了。
“林郎中,大年叔怎么了?这些日子都没下来用饭。”陈青阳坐在他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莼菜羹,他瞄向楼梯方向,疑惑道。
闻言,李岁聿夹一片缕子脍,放在蔗浆菰米饭上拌了拌。等他吃了一口,才缓缓道:“他不愿意。”
“他是郎中的侍卫,怎么能不下来护着主子呢?”陈青阳狐疑地问道。
问完,他又觉得自己说错话,这主仆二人不是普通关系,大年叔迟迟没下来,难道是……
“不是有阿宗他们在吗?”李岁聿不以为意,“侍卫也要休息换岗的。”
陈青阳犯疑,阿宗他们没赶来前,大年叔就一直待在楼上了。
李岁聿干脆打断陈青阳疯长的思绪,言简意赅。
“烟雨盟那边,说说。”
陈青阳放下汤勺,收敛思绪,正色道:“盟主已按计划调兵,我们门派的弟子已在太湖集结,丐帮也摸清渡川寨的巡水哨寨位置,就等粮船抵达前一日动手。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李奇那边似乎察觉不对,粮船出发的时间比原定早两日,正赶在初一的大潮日启程。若按原计划,等粮船到胥口,潮水早过高平期,退潮太快,粮船一进浅滩就会搁浅,我们还没动手,他们便会察觉。”
“盟主说,必须提前强攻渡川寨,把哨船全牵制住,再让俞大娘子的船队提前守在胥口,引粮船趁寅时的满潮进滩,等辰时退潮一落,粮船全困死在浅滩上,我们再动手烧船,万无一失。”
李岁聿闻言,夹菜的手微顿,眸色沉下来。
“攻寨的日子,定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