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头痒痒,林长云担心又流鼻血,揉了一下才开口:“这位少侠,你方才是故意往我们这儿跑的吧?就是为了让我的人帮你挡掉追兵?”
男人没有应“是”或者“不是”,只是沉默的低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林长云。
林长云被他盯得有些不爽。
这人不说话是想怎样?
以为长了一张不错的脸就可以为所欲为无视别人吗。
没礼貌,也不看看自己小命在谁手上。
林长云伸手挑了一下他的下巴:“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说说看吧,你是什么人,追着你的那伙人又是谁?怎么把你弄成这样的?”
“你的脸很好看,我喜欢,但总不能白白占我们便宜,我手下那些人有几个伤得好严重呢?”
“老实交代,”林长云突然掐住他的下巴,“不然现在就把你丢在这里走了。”
这人被林长云掐着,不仅没怂,居然还眨了眨眼睛。
林长云“啧”了一声。
这男的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就会卖弄小表情,他才不会上当。
然后下一秒,就见这人居然挣脱了时愿的束缚,直直往林长云身上栽来。
林长云暗道不好,偷袭?
但是男人只是轻轻倒在林长云肩上,气若游丝:“大人,我……实在没力气……”
然后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林长云抱着怀里的人,这人一身肌肉,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林长云目瞪口呆的看向时愿和时信。
时愿和时信同样目瞪口呆,看看林长云怀里的男人,再看看时愿的手。
这人当真不容小觑,居然能从时愿的手底下挣脱出来。
这还说什么没力气?!
果然是假晕吧!
可惜众所周知,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晕的人。
林长云细细琢磨了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想起来自己穿的那剧本。
不,与其说剧本,不如说是一瘸腿烂尾的古怪大纲,跟他们戏剧社一贯的风格完全不同。
简单来说,就是男主,安北王次子裴千度被抄家,黑化之后心机深沉杀人如麻,举兵攻入皇城,坐拥江山和美人千万。
完完全全的套路网文。
当然,如果男主结局没有自杀的话。
而他,六皇子,不能再炮灰的炮灰。
全文对他就一句话描写:
四皇子谋反,六皇子(痴傻)被杀。
他能跟原著剧情扯上什么关系?
不过保险起见,林长云还是决定问问。
于是他喊道:“时信,过来,我问你。”
时信老实过去了。
林长云问道:“裴将军次子裴千度,现在是守在外边儿?”
时信不知道话题好端端的为什么转到了裴家身上:“裴小将军一直跟着父亲守在塞外,好些年没回来了,只是听说前些日子被陛下召回了京城。”
林长云:“嗯……为国为民,是个好人。”
那就好说。
他现在在扬州,不管男主是在京城还是在塞外,都和他距离十万八千里,他能掺和进什么大事里?
林长云眯起眼睛,看了看晕倒的帅气男人。
他伤的确实重,估计再不治疗就要流血过多而亡了。
直接把人丢在这儿?
这人肯定会死。
这样虽然牺牲了一个美男子,再也不会知道这人身上有什么秘密,却可以换来短暂的安稳。
顺手把人捡回去?
人是保住了。
但是这人身份诡异,还有一大帮追兵,接下来的日子估计都要太平不了。
是选择安稳太平的日子,还是选择一个长得如此对自己胃口的人以及刺激的前路?
林长云是个聪明人,他又瞥了一眼那男人帅气的脸蛋,果断的选择了……
后者。
第3章 捡人回府
“公子,您当真要将这人带回林府?”
看着林长云指挥仆从把男人安排进偏殿,时信第一百零八次不解地问。
“对呀!”林长云插着腰回答。
他当然知道最聪明的选择是把人丢在外边儿,但是,他才不要。
那太没意思了。
林长云命不太好。
他穷,非常穷,属于那种不拿奖学金就会死的人。
这样没日没夜卷GPA和画稿赚生活费的日子过了三年,林长云早就猜到自己也许会死在宿舍里,没想到真猝死了。
现在的他是谁?
是当朝六皇子,他爹是皇帝,他娘是皇妃,家庭实力相当相当相当……之雄厚!
虽然是个傻子,而且估计命也不长了,但是在这里的每一秒都会比之前惬意吧。
所以在意那么多生生死死勾心斗角干什么呢?还不快乘机享受人生。
反正这里在扬州,跟他穿进去的故事大纲相隔甚远。
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几个月,他才不要没劲儿地活!
林长云有点兴奋,一撩头发,指挥道:“时愿时信,你们派人轮流守着,那伙人绝对进不来林府,但是不能让人发现我藏了个人……哦把我藏的人也盯紧了,别让他跑了。”
“时信,请的人到了没,快点来,再不来血都要凉透了。”
时信道:“到了,殿下,已经按您说的让人秘密从后门进来,现在正在殿门口。”
语毕,一个侍女领着一人进来。
“哎哟,公子,您大半夜的把我叫来干啥?”
只见来者是一个一身粗布衫的邋遢中年人,头发乱七八糟的扎在一块儿,妥妥一副流氓气概。
林长云不搭理他的油腔滑调:“杜老四,今天叫你来不是为的我的事,你帮我救个人,不许声张,之前跟你谈过的价格我翻倍给你。”
杜老四闭眼算算钱,豪爽道:“成交!保证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蹦。”
林长云遂挥挥手,让人把杜老四领进那男人的屋,自己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这杜老四正是为林长云提供易容术之人,医术高超,平时就爱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药,因为祖上有钱的缘故轻易不出手,嘴巴很严。
林长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派时家兄妹二人暗中打探,恰巧弄来了有人会易容术的消息。
于是林长云花重金将杜老四请来,还顺手帮人解决了燃眉之急。
虽然杜老四说自己是因为那个“顺手”才答应的林长云。
不过片刻功夫,杜老四便起身出来找林长云汇报。
杜老四挠挠乱糟糟的头发:“你从哪里捡来的这人?这可不得了……”
林长云挑眉:“顺手捡的,怎么,你诊出什么来了?”
杜老四道:“这人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刀伤暂且不提,有眼睛都能看出来不正常,我刚探他脉搏,他脉相沉稳,骨相极佳,体魄异于常人,一看便是自幼习武的。”
“正常人受了他那伤早就死了十回八回的,哪里等得到我赶来?小公子,你这回怕是遇上事儿咯。”
林长云不以为然,回他一个微笑:“事儿好啊,我就爱热闹。多谢了,他这伤我估计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了,之后只怕要常见面,还望你死死管住嘴。”
“要是敢往外说……”林长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杜老四伸了一个懒腰,往外走:“那肯定的!我的人品你还不信么?”
“对了,之前托你帮我照看的人可要好好帮我照看啊!”
林长云示意他快走:“知道了,短不了他。”
打发完杜老四,林长云走进那男人躺着的屋子。
这偏殿地方比较小,摆设也没那么齐全,把男人塞进去之后增添了一丝活人气,以及满屋子的草药味儿。
林长云走到他床边上坐着,借着烛光细细打量这张脸。
视线一路从男人的眉眼滑到鼻梁,到嘴唇,到缠了绷带的胸膛,再往下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