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将你在奏章中所述之事说一说,让众卿都听听。”萧晏道。
谢知微顿首应声,然后便开始输出。
“臣要弹劾监察御史——谭辞道。”
谢知微这话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谢知微要弹劾的居然是同为监察御史的同僚?
就没有听说过监察御史弹劾监察御史的呢。
谢知微就知道众人是这个反应,哼,姐姐追着姐姐,皇后杀了皇后,御史弹劾御史,各有各的精彩。
萧晏抬了抬下巴:“说。”
“臣要弹劾谭辞道昨日蓄意谋害臣的性命。”
这话一出,宣政殿内顿时嗡嗡声四起,还有人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真的。
“臣不敢妄言,臣昨日坐马车回家,谭辞道将裁纸刀插.入马儿,使得马儿受惊动乱,臣在马车里被颠簸了好几条街。”谢知微说。
一个穿着浅绯色官袍的人起身走出:“谢大人,裁纸刀你可带来了?”
谢知微摸出用手帕包裹的裁纸刀递过去:“这是证物,下官自然带了,还请大人一看。”
萧晏:“陆慎,你好好看看。”
陆慎先朝萧晏行了礼,这才接过裁纸刀。
陆慎接过裁纸刀,翻来覆去看了片刻,又凑近嗅了嗅,眉头微蹙。
“陛下。”陆慎转身面朝萧晏,“刀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从颜色和气味判断,确实像是畜牲之血。”
有人发出疑问:“那有没有可能是谢大人自己扎了马一刀?”
谢知微循声望去,他要看看是谁的嘴这么会胡说八道。
萧晏眉眼不满地压低:“崔文简,你给朕闭嘴。”
崔文简被萧晏呵斥,缩了缩脖子。
陆慎转向那人:“崔大人,这裁纸刀是御史台统一购置的,台内会登记造册,一一对应,若这是谭辞道的刀,少了一把,他要么自己掏钱补买,要么去台里重新申领,无论哪种,都会留下痕迹。”
崔文简讪讪:“陆大人说得是。”
也有人疑问:“谢大人,你跟谭辞道之间起了什么冲突?谭辞道居然想谋杀你,只怕不是小事吧?”
谢知微终于等到了自己彻底开麦的机会:“于下官而言是小事,于大周而言是大事。”
没给人再询问的机会,谢知微直接长篇输出。
先将昨日谭辞道在御史台故意为难他一事复盘,又从他的经历延伸到御史台其他同僚,谭辞道肯定也欺负过别的人,那谭辞道背后是谁呢?能在御史台这么肆无忌惮,是御史台哪位上官给的权力?又是哪位上官给谭辞道的考核评的合格?
御史台暂且没有御史大夫,只有两位御史中丞,这会两位御史中丞都变了脸色,没想到谢知微会从谭辞道开始往外发散。
发散完了御史台,谢知微又说到了李大福的情况,说谭辞道把李大福弄进京兆府,应该是确信能让李大福死在京兆府的大牢里,那京兆府是谁在照顾谭辞道?
于是京兆尹的脸色也变了。
谢知微又说谭辞道跟自己都是官员,官员跟官员之间的案件,京兆府还不一定能审理,应该会移交大理寺和刑部,那大理寺和刑部是不是也有人是谭辞道的保护伞?
这下大理寺的人和刑部的人脸色也变了。
有人猜测谢知微昨天差点没命,所以已经气疯了,不然也不会无差别扫射所有人。
谢知微面朝萧晏,抱拳躬身。
“陛下,臣今日在此,不单是为了告谭辞道一人的状,臣是怕大周的天下已经被这样的人蛀出了一个窟窿,而我们还浑然不觉!”
“一个谭辞道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那张网,这张网今天能罩住御史台、京兆府、大理寺、刑部,明日就能罩住三省六部,之后就能罩住整个朝堂!到那时,大周危矣!”
众人:“……”
不至于,区区一个谭辞道真的不至于。
果然谢大人是气疯了,想想也是,死里逃生。
就是能不能别扫射他们了!他们也害怕啊!
第5章
在谢知微的全方位无差别扫射下,萧晏便顺势下旨,要好好地查一查,御史台、京兆府、大理寺、刑部、吏部,一个都跑不了。
而且萧晏的查法也很有意思,御史台查吏部、吏部查京兆府、京兆府查大理寺、大理寺查刑部、刑部查御史台。
想要证明给谭辞道这个混蛋当靠山的人不出于自己这个部门,那就只能把其他部门往死里查了。
有敏锐的朝臣已经觉察到,皇帝如此大动干戈必然不只是为了谢贤妃这个弟弟,所以都老老实实地装鹌鹑,什么耗费人力之类的话是提也不敢提的。
而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谭辞道则是先抓进大牢里关着,这件事萧晏交给了陆慎去办,陆慎能够站出来帮谢知微看证物就说明他跟谭辞道之间是没有关系的。
于是还在计划着要弄死谢知微的谭辞道上午就被关进了刑部的大牢,人到了刑部大牢,还叫嚷着凭什么要抓他。
陆慎负手走近监牢的铁门:“你连贤妃娘娘的亲弟弟都敢杀,你不进来谁进来?”
谭辞道还发懵,贤妃娘娘的亲弟弟,谁?
见谭辞道一脸懵,陆慎面色充满了怀疑:“你该不会说你不知道谢观是贤妃娘娘的弟弟吧?”
这怎么可能?京城什么地界?为了自己的仕途也好身家性命也罢,哪有人做官不关注后宫变化的?
谭辞道一听陆慎说谢知微是贤妃的亲弟弟,整个人脸色一片煞白:“我、我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他是贤妃娘娘的弟弟,我自然不敢为难他。”
陆慎眼神嫌弃:“哦?所以贤妃娘娘的弟弟不敢得罪,别的无依无靠的人就可以随意谋害性命?本官会将你的话转呈给陛下。”
谭辞道:“???”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冤枉我!”谭辞道气急败坏。
陆慎:“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是等着下午上了刑架再说吧。”
下午刑部的一些官员会共同审理谭辞道。
谭辞道这会知晓害怕了,冲着陆慎求情,他愿意给谢知微赔礼道歉,求陆慎给谢知微转达。
陆慎不理解这人的想法,杀人偿命,这是国法,赔礼道歉就可以轻轻揭过,那大周岂不是要乱套了?
更何况谢知微此时应该是在皇宫里,哪有空搭理谭辞道?
陆慎猜得没错,早朝结束之后众人都该干嘛干嘛去,谢知微被贾利世叫住,跟着萧晏去了延英殿。
谢知微到时,萧晏已经换下了朝服,穿了一身简单的常服。
“陛下。”谢知微恭恭敬敬行礼。
萧晏:“你昨天差点性命都没了,也不进宫告状?”
谢知微没想到萧晏把自己留下是要说这个,看来对他阿姐的爱屋及乌还蛮深。
“告状哪有今日这一出痛快。”谢知微也没跟萧晏藏着掖着,“臣昨日就想过了,谭辞道之流定不止一人,不若借此机会杀鸡儆猴。”
萧晏目光灼灼:“只是这样?”
谢知微“嘿嘿”一笑:“其实臣还想着,臣毕竟是陛下塞进御史台的,即便日后做得好能升迁,大家也会觉得是陛下给臣行的方便,臣只是一个秀才,连举人都不是,要想得到尊重,就得让他们清楚我也不是好惹的。”
御史的工作就是包括了给皇帝告状,他不过是把告状的场子铺得大了点儿,以后谁惹他就要有觉悟承担惹他的后果。
萧晏“哼”了一声:“跟你阿姐是亲姐弟,有你阿姐的几分聪慧。”
提到阿姐,谢知微胸膛都挺了起来:“那必须的。”
这时贾利世走了进来:“陛下,太医到了。”
萧晏:“让太医进来给他好生瞧瞧。”
谢知微眨眨眼:“我吗?”
萧晏:“不然呢?昨天在马车里颠来颠去的人又不是贾利世。”
贾利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