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谢知微注意到裴定澜的目光。
“看床。”裴定澜很欠扁地说道,“万一床不够大,不够我们两个人睡,知微把我赶下床如何是好?。”
谢知微:“……没个正行。”
门口传来叩门声,是司光。
“公子,属下把小公子安顿好了。”司光站在门口,很识趣没有进屋子里的意思,“小公子说想歇一会儿,晚饭再叫他。”
谢知微扬声:“辛苦你了,晚点我跟大公子出去一趟,你就在客栈陪着小公子,别让他一个人。”
“属下明白。”司光应了一声,目光在裴定澜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动了动,转身回了隔壁。
青天白日的,晋安侯真是不害臊。
门关上,谢知微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水推到裴定澜面前。
“陈家的事,你怎么看?”谢知微问。
裴定澜先是一副被疼爱的模样,做作地端起水杯喝了水,被谢知微踢了一脚才老实。
“陈家能在临沅县经营二十多年,上上下下的关系肯定打点得滴水不漏,说不定陈家就有参与到私自开采矿山一事里,找陈家我觉得没错。”
“我也是这般想的,我们想分矿山一杯羹自然不能直接找上当地官府,必须得有中间人,陈家不管有没有参与,都可以作为这个中间人。”谢知微说。
裴定澜:“那你打算几时上陈家?”
谢知微摆摆手:“不着急,我们才到临沅县,可以先走一走看一看,这地方混迹的人多得很,说不定会有别的收获。”
裴定澜突然又没了正行:“既然知微不急,要不然我们趁今晚月圆相约黄昏后?”
谢知微被他说得一噎:“能不能严肃点儿?”
裴定澜无辜极了:“我说的是出去走走,看看临沅县的情形,谢公子想到哪里去了?”
谢知微反问:“你猜我想到哪里去了?”
“嗯……”裴定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这里吧?”
谢知微:“。”
想到了一句经典——你好骚啊。
“那什么,先休息一下,一直赶路我都累了。”谢知微潇洒地脱了外袍往床上一躺,脑袋躺里边,腿却朝外边,试图霸占整张床。
裴定澜知道谢知微是真的累,也不闹他,放了床帘让谢知微好好睡。
“你睡吧,我先出去转转。”
谢知微“哦”了一下,一只脚伸出床帘晃了晃:“慢走不送。”
谢知微这一觉睡得不算久,睁开眼时,窗外还亮堂堂的,日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铺了一片暖金色的光。
不过据他估算,临沅县跟京城经度纬度都差了好些,按京城的时间算,其实已经到了日落时分,临沅县还太阳高悬。
至于为什么能有这么个估计——因为谢知微肚子饿了。
大概是心有灵犀,裴定澜端着香飘飘的食物回来了,一碗馄饨,一碗桂花藕粉,已经放着凉了一阵,入口刚好。
“醒了?正好吃点东西。”裴定澜把托盘放到桌上,来伺候谢大人穿衣裳。
谢知微被裴定澜拽着坐起来,头发散着,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风景很好。
他眯着眼睛看了裴定澜一眼,故意把手往身后一藏:“不要你穿,我自己来。”
裴定澜也不跟谢知微争,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一丝笑,就那么看着他。
谢知微被看得不自在,只好把手伸出来,去够床尾的外袍。
裴定澜比他手快,先一步把袍子拎起来,抖开,往谢知微肩上一披。
“伸手。”裴定澜说。
谢知微乖乖地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动作像一只被人摆弄的猫。
裴定澜帮他把衣领整理好,又绕到前面,低头系腰间的系带,系带在他手里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整齐的结。
谢知微垂着眼看裴定澜,越发觉得自己过分,裴定澜都快成他的小厮了,伺候吃穿住行的。
“好了。”裴定澜系完最后一根,抬起头刚好对上谢知微的目光,弯了弯嘴角,“去吃东西。”
谢知微“嗯”了一声,穿好鞋子走到桌边坐下。
馄饨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他舀了一只送进嘴里,皮薄馅大,汤汁鲜美,桂花藕粉也凉了些,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清香。
裴定澜在谢知微对面坐下,就那么托着腮看他。
啊,像在看小猫吃饭。
可爱。
谢知微被裴定澜的目光烫得不行,停下勺子,抬头看向裴定澜,那人目光黏在自己的脸上,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景致。
“你老看着我做什么?”谢知微被看得不自在,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藕粉,“你也吃点?”
裴定澜摇了摇头:“不用。”
谢知微还是舀了一勺藕粉朝他递过去:“尝一口,挺好吃的。”
裴定澜看着那勺藕粉,又看了看谢知微期待的眼神,忽然伸手握住了谢知微拿勺子的手腕,低头,却不是去就那勺藕粉,而是直接凑近了谢知微的脸。
谢知微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嘴角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舔了一下。
裴定澜的舌尖从谢知微的唇角划过,带走了那里沾着的一点藕粉。
谢知微整个人僵住了,勺子还举在半空中。
他想,裴定澜可能是个狐狸精,一天到晚净整些自己招架不住的招式。
“确实不错。”裴定澜坐了回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很甜。”
谢知微不是很敢问裴定澜到底是在说藕粉甜,还是别的什么甜。
要命。
第59章
裴定澜计划得好好的,等晚上谢知微休息够了,他要跟谢知微出去过二人世界。
可惜了,计划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大家都要出去。
临沅县跟罗杞接壤,宵禁制度跟别处不一样,平日里要到子时才会宵禁,而且官府的宵禁执行得比较宽松,每逢节假日和每个月的十五都不宵禁。
今日刚好是十五。
月亮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慢慢爬起来,谢知微站在客栈二楼的走廊上,仰头看了一眼,正要跟裴定澜说今晚月色真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旸换了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着,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跟刚离开京城时判若两人。
“澜哥。”萧旸小跑到裴定澜面前,仰着脸,“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出去?”
裴定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一点,嘴角往下撇了撇,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点了点头:“行啊,走。”
唉,他的二人世界没了。
谢知微看着裴定澜那副霜打的模样,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萧旸要出门,司光自然也要跟着出门,他得跟着保护萧旸的安全,李敢当和赵无畏留在客栈也没事做,这才干脆一起出门。
客栈伙计见他们要出门,还对他们说道:“几位客官,今夜十五不宵禁,街上热闹得很,不过人多眼杂的,贵重物品还是收好为上。”
谢知微道了谢,一行六个人出了客栈。
临沅县的大街小巷在入夜后比白天更为热闹,卖吃食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馄饨、汤圆、糖葫芦、烤肉串,热气腾腾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夜风里飘散开来。
萧旸走得很慢,目光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像是想把每一样东西都记住。
谢知微走在他身侧,裴定澜走在谢知微身侧,司光和李敢当、赵无畏三人散在前后,把萧旸护在中间。
谢知微并不是单纯出来闲逛的,临沅县有假.钱流通,今夜这般热闹,必定有不少交易,他想看看百姓们用的钱币是什么样子的,也想看看有没有人意识到假.钱的存在。
走着走着,萧旸在一个卖汤圆的摊子前停下来。
“几位客官,来碗汤圆?”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围着蓝布围裙,笑容和气,“芝麻馅的,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