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39)

2026-10-14

  眼下灶膛已收了火,他扫了一眼灶台,拿起一只陶瓷罐,又往里面加了许多糖。

  梅香忍不住道:“放这么多糖,不会齁死吗?”

  江颂年将陶瓷罐里剩下的白糖仔细比量了一下:“应该还好吧?我昨天加的比这个还多,迟疏也没说什么。”

  梅香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好像很爱吃甜的。”江颂年犹豫了一下,又往甜汤里加了些糖,“保险起见,还是把甜度控制成和昨天一样的。”

  做完这些,他把陶瓷罐放回去,拍了拍手。

  大功告成。

  江颂年把甜水放到食盒里,一出膳房,几个男子一拥而上,个个穿的花枝招展,好似开屏的公孔雀。

  “太后娘娘您怎么亲自下厨呀?是给陛下做了什么好吃的?”

  “奴家这些天跟膳房的公公学了新手艺,保准好吃,太后娘娘要不要尝一尝?”

  “就你那手艺,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太后娘娘,不如来听听我唱的昆曲儿。”

  江颂年不准他们出现在迟晏面前,以免带坏小孩。

  这会儿迟晏在寝宫,他们于是见缝插针地在江颂年面前刷存在感。

  梅香把江颂年从人堆里捞出来,一手稳稳当当地端着食盒。

  “都给我起开,耽误了太后娘娘的正事,唯你们是问。”

  “梅香姑姑,太后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梅香看向江颂年。

  江颂年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被捏疼的胳膊:“去甘露殿。”

  “甘露殿,太后娘娘要去甘露殿啊。”问话的那人干干地笑了笑,识趣地让开了身。

  另外几人也侧身,给江颂年让了条道。

  “今天倒是听话。”走远了些,江颂年对梅香道。

  梅香哼笑一声:“那是,知道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

  “我很好惹吗?”

  “不然你以为你就今天不好惹吗?”

  江颂年有些郁闷,转念一想,要是跟迟疏那般令人闻风丧胆,也完全不是他的作风,走了一路又将自己宽慰好了。

  迟晏下午同庆春玩耍,出了一身汗,沐浴后换上干净的衣物,江颂年正好来接他。

  马车到了甘露殿,江颂年轻车熟路地来到殿前,迎面碰上顾敏,就知道迟疏没去两仪殿了。

  “末将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

  “免礼。”江颂年让梅香把食盒交与顾敏,“这是我给摄政王做的甜汤,你转交给他。”

  顾敏连忙收下,让过了身。

  江颂年摆摆手:“我不进去。”

  顾敏似是有些出乎意料,重复道:“不进去吗?”

  “有顾将军跟贺管家在,我就放心了。”江颂年道,“我进去了,反而打扰他休息。”

  迟疏昨天还说有他在,他睡不着呢。

  病人还是得静养才行。

  顾敏有些失落地垂了垂头:“末将明白了。”

  正此时,殿门被推开,迟疏披散着头发立在殿内,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颂年,周身都是化不开的寒意。

  江颂年心里突地一跳,要不是他认识那张脸,还真要以为是闹鬼了。

  阴影处探出来一个花白的脑袋,迟疏抬脚往江颂年这边走,那颗脑袋也亦步亦趋。

  夕阳昏暗,待走出来了,江颂年才认出那是抱着针灸包的贺管家。

  江颂年小心打量着迟疏,顾敏已是很高的身量了,迟疏比他还要高上一点,赤脚来到顾敏跟前,面色不虞地接过了食盒。

  他怎么了?又犯病了?还是贺管家又闯祸了?

  就在江颂年疑惑时,迟疏开口道:“既是赐食,何必劳烦太后娘娘多跑一趟?”

  贺管家懵懵地看了眼迟疏,罕见地没说话。

  江颂年也懵懵的,都到慈宁宫了,还和做梦似的。

  梅香扶他下马车,江颂年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梅香,他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别老往甘露殿跑?他不想看到我?”

  梅香沉默。

  江颂年一口气没叹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梅香奇怪地看他。

  “我觉得那样也挺好的,他不想看到我,以后我们就少见面,把我这个人忘了最好。”

  “陛下的教习先生呢?”

  江颂年思考了一会儿:“在这之前我肯定是不能让他忘了我的。”

 

 

第31章 

  江颂年每日还做小甜水, 只是不亲自送去甘露殿,而是让庆春跑腿,有时一日送一次, 有时一日送两次,迟疏每次都会收下。

  这更让他明白了一点:迟疏还是蛮认可他的手艺的。

  认不认可他这个人就不知道了。

  也是, 他跟迟疏八字不合。

  太平日子没过几日,迟刃那边又出了情况,他前夜斩杀了千机卫的统领, 翌日上朝,将统领的头颅呈上来给江颂年请罪, 把江颂年吓得不轻。

  “先拿下去!”

  太监们七手八脚地把盛着统领头颅的托盘端了下去, 江颂年仍心有余悸。

  他看了一眼迟晏, 后者大概太过年幼,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也没有被吓到。

  “靖王说请罪, 请的什么罪?”先前在朝堂上与迟刃有过争执的白胡子老头出声问道。

  迟刃撩袍, 因着身体缘故,不大利索地跪下。

  他道:“陛下生辰宴发生行刺, 大理寺调查无果, 臣心有不甘, 命人继续彻查,就算查不出幕后指使是谁,也得查出玩忽职守的是谁。宫中守卫由摄政王的龙鳞卫管辖不假, 可我千机卫也有失职之处,由是亲手斩杀了千机卫统领, 以儆效尤。”

  江颂年嘴唇动了动,有些不可置信。

  “你就是因为这个, 杀了他?”

  迟刃垂首,额角已出了汗:“……是。在他手下出了事,合该由他承担一切后果。”

  九霄殿行刺一事牵扯了不少人,贬了职的、受了刑的不在少数,现在还有一大票人被关在地牢里等待发落。江颂年看过大理寺呈上来的名册,不小心被牵连进来的,免了他们的极刑拷打。

  千机卫不是宫中守卫,都要因此斩杀统领,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按照迟刃的说法,那龙鳞卫的统领顾敏岂不是更该死了?

  江颂年有些呼吸不过来,背靠着椅背。

  方才发问的老头重重地叹息一声。

  朝堂上一片寂静。

  江颂年心事重重地回了慈宁宫,梅香在侍弄院子里的花草,起身问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江颂年把朝堂上发生的事告诉了梅香。

  梅香接着侍弄花草,语气波澜不惊:“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你不觉得很残忍吗?”

  “觉得啊。”梅香道,“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先前摄政王还在朝堂上斩杀朝廷命官呢。”

  江颂年摇摇头:“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江颂年被她问的一时语塞:“迟疏杀的那些人要谋反,事出有因……”

  梅香笑道:“是吗?那怎么还会有人被吓得大病一场?”

  一想到掀开白布时托盘上了无生气的脑袋,江颂年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这次搞不好又要被吓到生病了。”

  梅香将一把绿色的草放在江颂年眼前扫了扫:“你别想那个了,越想越挥之不去。”

  四下只有他们二人,梅香道:“京城不比扬州,生杀予夺,全凭上位说了算。江大人让你进京前时间紧迫,没跟你说过这些门道,你容易被吓到也正常。”

  江颂年喉间好似哽了什么:“你和……我姐,之前也常见这种事吗?”

  梅香:“常见是常见,但总归与我们无关,我跟小姐的处境算好的了。”

  江嫣是相府千金,入宫就受到承天皇帝宠爱,膝下还有一子,后位空悬,若是胡人没有入关、江嫣还活着,她该是稳坐皇后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