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57)

2026-10-14

  对了,他不光画了王八,还提了迟疏大名。

  江颂年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又羞又恼地要销毁罪证,奈何迟疏比他高出许多,每次都差一点点。

  “这个我就收下了。”

  迟疏两指一收,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而后长腿一迈,朝殿外走去。

  “我没同意给你!”江颂年快步追出去,“还我!”

  宫人们听到这边动静,探头望向殿门口,看清楚打闹的人之后,又很有眼力见地垂下眼,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江颂年一身穿的繁复,步子迈不开,提着裙角跑了几步,只觉得头上的珠钗凤冠吵得不行。

  迟疏好像是故意的,江颂年跑得慢,他就放慢速度,江颂年要冲上来,他就往前走了几步,总是堪堪擦着衣袖,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地到了慈宁宫门口。

  迟疏行云流水地掀开轿帘,对江颂年一笑:“太后娘娘,不必远送了。”

  江颂年气喘吁吁,只剩下满腔怒火,他恨恨一跺脚,在气头上对迟疏的畏惧都减轻了不少,在轿撵后面大喊道:“你这个王八蛋!”

  从小到大惹他生气的人不多,自然也不大会骂人,来来去去也只有“王八蛋”三个字,独一档地留给了迟疏。

  左右侍从惊骇不已,可轿内的摄政王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太后娘娘翻来覆去地骂。

  顾敏当是二人意见不和吵架了,战战兢兢将人送到了两仪殿,正想着说些什么缓和一下,迟疏神态如常地下了轿。

  “殿下……您和太后娘娘,方才是怎么了?”顾敏大着胆子小心问道。

  “没怎么。”迟疏言简意赅,“他送了我几幅画。”

  送……画……?

  顾敏怎么也想不通送个画而已,怎么会闹成这样。看江颂年的架势,他家殿下不像是收了人家的画,更像是抢的。

  他满腹疑问,可这种闺中密话迟疏似乎不想说与他听,他只得安安静静地闭了嘴。

  再说江颂年,气头过了之后他心里就一直闷闷的,后知后觉自己在迟疏背后偷偷说的坏话全被他知道了。

  不仅如此,他当面又骂了迟疏一边,这下连撒谎都盖不过去了。

  他想到在朝堂上痛批迟疏的朝臣——多半已经去了阴曹地府——有点害怕自己步他们的后尘。

  梅香哼着歌收拾桌上的残局,全然没注意到江颂年的困顿,待拾掇好路过他时,才注意到江颂年的袖子上也是黑黑的一团。

  她蹲下身,笑道:“怎么袖子上都是墨水?”

  江颂年扫了一眼:“……刚刚不小心弄上的,早就要换身衣服了。”然后出了个插曲。

  他这辈子都跟墨水过不去了。

  梅香起身取干净的衣服来。

  她名义上是太后的贴身侍女,毕竟男女有别,江颂年不大习惯贴身伺候,只是这宽袍大袖穿着复杂,才由梅香帮忙穿上身。

  “发髻也乱了。”换好衣服,梅香按着江颂年的肩膀坐到梳妆台前,“别动,我来给你重新梳一下。”

  江颂年面露忧色,就从铜镜看到庆春蹑手蹑脚地进来。

  庆春见江颂年还没休息,出声道:“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梅香往后看了一眼:“手上抱着什么?”

  “蝴蝶。”庆春嘻嘻一笑,“给陛下抓的,他适才睡下,奴才随身带着过来值班,想着陛下醒了可以直接给他。”

  梅香“哦”了一声,继续给江颂年挽发。

  她自小养在江嫣身边,后来又随江嫣来到了盛京,美人见过不少,像江颂年这般雌雄莫辨的倒是少见,时间久了,竟是有些不记得江颂年男装的模样了。

  她将发簪插好,一低头,看到江颂年一脸忧色,问道:“怎么了?”

  “梅香,我好像要完蛋了。”江颂年心如死灰道。

  梅香奇怪道:“为什么?”

  江颂年:“我刚刚说迟疏是王八蛋。”

  梅香点点头:“我听到了。”

  “我好怕他报复我……”

  “报复?”梅香一懵,“报复你做什么?”

  江颂年道:“因为我骂了他。”

  梅香动作一顿,着实不大明白江颂年何时骂他了。

  “我以为你们是在、是在打情骂俏呢。”她抿了抿唇,“原来这么严重吗?”

  江颂年感到深深的无力,他跟迟疏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太亲昵,亲昵到这种大事也会被误以为是调情。

  不要这样吧!

  “万一他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被他这么一说,梅香心思也沉了起来。

  默了几息,她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

  梅香轻轻点头:“不如干脆把这件事当作调情。”

  江颂年差点没坐住,庆春眼疾手快地上前抱着他的小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地让他稳稳坐在了椅子上。

  庆春道:“梅香姑姑说的没错呀,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不了事实,只能补救,让摄政王知道您没恶意。”

  江颂年本来觉得梅香说的话还有几分可行性,被庆春这么一劝,心里有些打鼓了。

  “反正……摄政王不是喜欢你吗?”梅香开口道,后半句话说得语焉不详,“只要你拎得清,没什么可丢人的。”

  都是男的又如何?江颂年跟她说他不喜欢迟疏,一切只是为了活命。

  庆春附和道:“顶多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梅香:“……”

  她不是那个意思。

  江颂年纠结一番,决定豁出去了。

  自从他遇上迟疏后,说了不少违心话,做了不少违心事,也不差这一件了。

  翌日迟疏来慈宁宫,久违地喝到了当初在甘露殿修养时喝到的甜汤。

  卖相不佳,甜到齁人,是江颂年亲手做的。

  “趁热喝,王八蛋。”

  迟疏接过碗盏,一错不错地看着江颂年。

  江颂年把毕身的松弛感都使出来了,往他身边一坐,唾弃死自己了。

  迟疏的手臂被他一撞,手掌拿稳了,汤汁没洒出来。

  “今日怎么突然做甜汤了?”

  江颂年不好意思正眼看他:“你先前不是说好喝吗?我就特地给你这个王八蛋做了。”

  迟疏低下头,江颂年靠在他的手臂上,从他的角度看不见正脸,只能江颂年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扇着。

  “还在生气?”

  江颂年秀眉一蹙,事情的走向好像和他预估的不大一样。

  “生什么气?”

  迟疏道:“气我昨日抢走了你的画。”

  “……没有。”

  “没有?”

  江颂年咬了咬嘴唇,从迟疏手中拿过瓷碗,舀了一勺喂到迟疏嘴里。

  喝个甜汤还问东问西。

  “说了没有就没有。”江颂年道,“为什么我要生你的气?”

  迟疏好笑道:“因为你一直在骂我王八蛋。”

  江颂年轻咳一声:“没骂你。”

  迟疏长眉一挑。

  江颂年:“是爱称。”

  他生硬地补了一句:“我喜欢乌龟……所以昨天也不是在骂你。”

  江颂年一只腿站着,另一只腿蜷着膝盖,支在软椅上。

  迟疏没有拆穿他漏洞百出的找补,说道:“没生气就好。太后娘娘割爱了。”

  江颂年故作镇定道:“我才没那么小气,那种画我一天能画一百幅,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两人挨得近,迟疏没说话,目光从江颂年的胸口慢慢往上扫,落到他捏着勺子的手上,而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颂年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把碗盏推回去,迟疏不接。

  无法,江颂年只好又舀了一勺,放在迟疏嘴边。

  迟疏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