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63)

2026-10-14

  “这么神奇?”江颂年有些不可置信,贺管家总给人一种江湖郎中的感觉。

  简而言之就是——骗子。

  “那是当然,老奴五岁识百草,八岁就给人扎针了。这草药方子是从老奴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传下来的,可好使了。”贺管家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不信您问摄政王。”

  提到迟疏,江颂年垂下了眼。

  贺管家眯着眼,看清楚了江颂年的表情,问道:“您和摄政王吵架了?”

 

 

第47章 

  江颂年斩钉截铁道:“没有。”

  的确没吵架, 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生气而已。

  贺管家笑道:“是老奴眼拙了。”

  江颂年不想提迟疏,转移话题道:“贺管家,你医术这么厉害, 为什么会在穆王府做管家?”

  贺管家冲他狡黠一笑:“老奴这管家是半路出家的。”

  江颂年也跟着笑,这说法听上去像本升专。

  他道:“出家前是做什么的?”

  贺管家揪了揪胡子, 想到什么,说道:“老奴原先是太医院院判,太后娘娘那会儿还没进宫呢。”

  “太医院?”江颂年偏过脑袋, 心说贺管家的形象和宫里太医差得也忒大。

  贺管家点点头,很是豁达:“后来犯了点事, 好歹保住了小命, 再过了几年, 就从宫里逃出来了。”

  江颂年有些好奇:“犯了什么事?”

  贺管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捡地上的脏衣抖了抖,一样重物“当”的一声落了下来。

  江颂年望去, 是迟疏之前送他的匕首。

  贺管家把匕首拿到眼前, 待看清楚是什么之后,连忙用帕子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一番, 没顾得上回答他, 惊讶道:“这个不是摄政王的……”

  “是他的。”江颂年接过匕首, 抱到怀里,要不是这把匕首,他可能还在迟刃手里。

  见贺管家还是一脸震惊, 他小声解释:“他把这个送我了。”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他中了破魂散那次。”

  贺管家花时间消化了一会儿,面上的讶色褪去了, 显出些许呆滞的神情来。

  良久,他道:“宸妃娘娘自朔漠远嫁大御, 留给摄政王的东西不多,这把匕首是其中之一,是朔漠的老汗王为她亲自打造的。”

  江颂年的指腹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

  虽没见过宸妃,脑海中已浮现出活泼开朗的少女的剪影。

  “后来老汗王逝世,宸妃便被他的哥哥、现在的汗王送来大御和亲。”贺管家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宸妃在朔漠已有心上人,对联姻百般不愿,那时的大御还没有如今这般羸弱,汗王担心出意外,威胁她说,要是不和亲,就杀了她的心上人。”

  “什么……”江颂年直起了腰,话没说出口便偃旗息鼓。

  封建社会人命如草芥,公主尚且不得自由,遑论旁人。

  “宸妃刚入宫时,甚得圣上欢心,就算她不同其他嫔妃争宠,上好的绫罗绸缎、各地的奇珍异宝也是一车一车拉到太平宫。”贺管家回忆着,当初宸妃风光无限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想到太平宫草木荣枯不知几载,江颂年不禁沉默下来。

  贺管家继续道:“又过了几年,宸妃怀了孩子——也就是如今的摄政王。圣上恩宠更甚,宸妃似乎也认命了,盼着孩子平平安安将于人世。可好景不长,临盆前,圣上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宸妃心上人的过往,命人打掉宸妃的孩子。”

  江颂年听着,咬了咬手指:“那……钦天监的传闻,正中先先帝下怀?”

  因为憎恶宸妃,所以听信了钦天监子虚乌有的话?

  贺管家把头一点,又叹了口气:“月份太大,奉命打胎的婆子没能下得去手,由着宸妃将孩子生了下来。圣上知道后大怒,把整个太医院都给端了,老奴都要进法场了,朝中一位大人求情,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小命。”

  江颂年听得心惊胆战,喃喃:“疯子……”

  也不管做这种事的人是先先帝,反正他现在是太后,他这位“公公”难不成还能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治他的罪吗?

  江颂年道:“他居然下令把太医院的人都杀了,也不怕今后没人给他看病吗?”

  好可怕的医闹。

  贺管家摸了摸鼻子,指了指自己:“咳……也没有都杀,就只杀我。”

  “……为什么?”

  贺管家:“我让婆子端给宸妃的不是打胎药,是催产汤。”

  江颂年这下知道他犯的是什么事了。

  “宸妃和摄政王那几年的光景很不好,”贺管家道,“摄政王刚出世,宸妃就疯了,清醒的时候少之又少,弱母幼子,举步维艰啊。”

  他说完忽地一顿,捂住了嘴,抱歉地看向江颂年。

  江颂年本也没听出有什么,被他这么一看,意识到他和迟晏也是“弱母幼子”。

  只是两相对比起来,宸妃和迟疏的处境要凄惨多了。

  “老奴多言了,太后娘娘好生歇息。”贺管家说着,就要躬身告退。

  话题说来说去还是落到了迟疏身上,江颂年索性一次性问个清楚,开口叫住了贺管家。

  “摄政王先前同我说,他用这把匕首杀了宸妃。”

  贺管家脚步一顿,不大自在道:“他亲口跟您说的?”

  江颂年点点头,秀眉微蹙。

  这个问题,他从前问过顾敏,但顾敏畏惧迟疏,总也不敢说。

  “究竟是怎么回事?”江颂年问道,“他真的……杀了宸妃?”

  贺管家许久不答,江颂年莫名有些心慌。

  宸妃跟迟疏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总不能是因为宸妃失宠,由是憎恶自己的母妃吧?

  ——就算再怎么讨厌迟疏,平心而论,江颂年不认为迟疏是那样的人。

  “此事……另有隐情。”贺管家道。

  江颂年抬起双眸。

  贺管家:“此后十多年间,大御和朔漠交恶,圣上每每想到宸妃,心生厌恶,暗中派人想要解决他们母子。”

  江颂年忽地想到迟疏第一次在慈宁宫犯病时,将他认作了刺客,问他是不是“父皇”派来的。

  他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父子相残、兄弟相害在这里简直是家常便饭。

  到了迟晏这一脉,成了独苗苗,反倒安生了。

  房间的烛火不很亮,贺管家步子迈得细,有种走路小心翼翼的感觉:“后来,圣上也不再年轻了,人老了,心也就软了,回想起当年,大抵就于心有愧,想要补偿宸妃。”

  江颂年心中一哂。

  “但是圣上还没来得及补偿,宸妃就死了。”贺管家的表情凝重起来,“当时朝野都说,是摄政王杀了宸妃,可老奴验了尸身,宸妃小腹处有伤不假,但奇怪的是,伤口曲折,不是一击扎进了腹腔。”

  他说着,比划了起来:“就像是有两股力量,一股往里面扎,一股往外面扯,争执不下。”

  “你是说,一人要杀她,另一人要救她?”

  贺管家不答反问:“假如宸妃是其中之一呢?”

  江颂年吃了一惊,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草药味扑鼻而来。

  什么意思?有人要杀宸妃,和宸妃争执起来了?

  还是说……她想自杀,但被人阻拦?

  贺管家又道:“当年除了宸妃和摄政王,还有两人,也在太平宫。”

  “谁?”

  “靖王和先帝。”

  江颂年瞳孔微颤:“他们也在?”

  靖王和先帝交好,江颂年先前就听说过,但是在这里听到两人一起,心中总不免升出不好的预感。

  “那天靖王和先帝趁摄政王不在,送去了一盒芙蓉糕。”贺管家不卖关子了,说道,“宸妃疯癫多年,没尝出芙蓉糕里藏了刀片。剧痛难忍之下,以为用匕首剖开腹腔,取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