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75)

2026-10-14

  江颂年想明白了——对,都怪迟疏。

  他一转头,对上迟疏那双漆黑的眸子,脱口而出解释道:“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

  “我知道。”

  “他们可能以为我们在商议政事。”江颂年掰着手指,生硬道,“晏儿想当好皇帝,阿大阿二是尹大人的孙儿,大御未来的花朵、国之栋梁……”

  迟疏看向他,似是要将他盯出花来。

  江颂年说不下去了,破罐子破摔道:“好了,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

  他偏过脑袋,嘟囔了一句:“谁让你之前拿我做幌子……”

  小声发完牢骚,又对迟疏道:“你就当我没问过那句话,好不好?”

  迟疏沉默几许,反问道:“是不是只要我对你好,你都以为我有所图谋?”

  江颂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为难地扶了扶鬓角。

  心里却觉得迟疏问得一针见血。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我……”江颂年手被迟疏抓着,他动了动手腕,说道,“你先松开。”

  迟疏放开了手,也不再逼问江颂年,大步走了出去。

  梅香扶着尚好的门框,见人走了,这才进来。

  “怎么了?摄政王瞧着不大高兴。”

  江颂年皮肤生得白净,有一点磕碰就很明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腕,其实也不怎么疼。

  他轻哼一声:“管他呢……”

  梅香便去取了清露来,用帕子给江颂年揉手腕:“你们两个,真的没事吗?”

  “有事。”江颂年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的,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藏得住事的人,一股脑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告诉了梅香,略去了中间惊险的情节。

  江颂年已从顾敏那儿知道了真相,这个节点跟梅香说了,冤枉不了迟疏什么。

  他本意也不是吐槽,只是闷在心里实在发慌。

  ——他都跟迟疏说得明明白白了,那人还总想从他这儿要个名分做什么?

  梅香凝眸听着,竟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一手搭在嘴上,吃惊道:“那晚雨夜,你留他在慈宁宫,是为着这事?”

  江颂年把头一点:“……总这么拖着也不好。”

  梅香没接话,一边骇然,一边又庆幸。

  这么大的事,迟疏竟然没来找过江颂年麻烦。

  她当是江颂年话术好,原来是迟疏脾气好——不管哪个,都挺匪夷所思的。

  正此时,宫中的工匠也到了。

  太后的慈宁宫断了门板是大事,一个个脚程飞快,又是请罪又是勘量扇门,周到得很。

  这倒是提醒江颂年了,他吩咐了几句,起身往书房去。

  尹初墨在慈宁宫的书房教习迟晏,书房有处训诫室,犯了错便去那儿面壁思过。

  庆春带三人下去,就在训诫室候着。

  江颂年板着张脸,有模有样地手持戒尺,问道:“在门外偷听,是谁出的主意?”

  阿大阿二随迟晏一同学习,说来算是伴读,这些日子挨打挨骂多了,同甘共苦过,关系亲密了许多。

  三人团在一块,可怜巴巴地望着江颂年。

  “太后娘娘,是我提的……”阿大站了出来。

  “是我……”阿二也道。

  江颂年头疼,这俩倒霉孩子折腾他家老爷子不够,现在开始折腾起江颂年来了。

  他正要问原因,迟晏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母后,我也提了。”

  江颂年:“……”

  早先就知道小孩难养,只不过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迟晏还小,话都不怎么说得清楚,没什么要他操心地地方。

  现在迟晏上学了,也更加淘气,遇上阿大阿二简直不得了了。

  江颂年深吸一口气,把三人盘问了一遍。原来是阿大阿二拱火,迟晏一锤定音,三人结伴同行捅了篓子。

  也没什么特别地原因,单纯好奇而已。

  江颂年用戒尺敲了敲桌面,打算今天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好奇害死猫”,戒尺还没落下,迟晏忽然上前抱住了他的腰,瓮声瓮气地喊了声“母后”。

  戒尺顿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了。

  迟晏拿脸蹭他,“母后”“母后”地喊,似是要把江颂年的心给叫软。

  他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像黑葡萄。

  江颂年又是个喜欢小孩的主儿,最受不了迟晏撒娇,轻轻把人推到一边,心想绝计要当个奖罚分明的好家长,迟晏就又黏了上来。

  不光是迟晏,阿大阿二也上前,一人拉着江颂年一只胳膊,晃了晃,说道:“太后娘娘,别生气了嘛。”

  江颂年彻底没了脾气,不轻不重地挨个儿在三人额头上一点,勉强摆出生气的样子:“下次再犯,摄政王生气了,我不会帮你们求情的。”

  他知道自己镇不住他们,本想搬来尹初墨的,一想到尹初墨一大把年纪了还跟猴似的跟在两个孙子屁股后面追,估计也没什么威慑力,只好把迟疏搬了出来。

  此言一出,三人面上出现了惊愕的表情,像是被吓到了。

  江颂年这才满意地抽身出来。

  是夜,江颂年正准备睡下,就听得寝殿外守夜的宫人讶然喊了声“陛下”。

  江颂年披上外袍,掀开帘帐,一低头就看到迟晏毛茸茸的脑袋。

  他蹲下身,柔声问道:“怎么还不睡?”

  江颂年刚回宫那会儿是初春,为了安抚迟晏,每晚陪他睡,后来把人哄得差不多,就恢复了往常的习惯,迟晏回自己的寝殿歇息。

  迟晏偶尔会来找江颂年,有时候是做噩梦了,大部分时候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他了。

  迟晏揉了揉眼:“母后,我睡不着。”

  江颂年弯腰抱起迟晏,说道:“那母后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迟晏长大了些,也沉了些,但毕竟还小,他抱得不怎么费力。

  迟晏把脑袋埋在江颂年胸口:“好。”

  之前江颂年也会给迟晏讲睡前故事,讲着讲着就忘记故事情节了,他信马由缰地乱编,好在迟晏睡得快,安静地听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颂年如法炮制,可这回一个故事都讲完了,迟晏还睁着眼睛,问他三只小猪捡到了灰姑娘的鞋子后为什么不还给人家。

  江颂年胡乱给迟晏盖上被子,手臂虚虚地搭在他身上,知道迟晏是真的睡不着了,只好继续瞎编。

  烛影绰绰,江颂年的发丝垂了下来,迟晏伸手轻轻抓了抓,忽然道:“母后,我不是故意要听你和皇叔说话的。”

  江颂年一手撑着脑袋:“你是因为这个事,才睡不着觉,来找母后的?”

  迟晏点了点头,继续道:“阿大阿二告诉我,他们在宫外都听说皇叔对你很坏了。”

  江颂年急忙捂住迟晏的嘴,压低了声音:“这种话不能往外面说,知道吗?”

  他和迟晏在宫里要仰人鼻息,这在大御是明摆的事,但如果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说出来,是很危险的。

  迟晏眨了眨眼,睫毛在江颂年手心扫了扫,他道:“唔……母后,我们没跟旁人说过。”

  江颂年放心下来。

  迟晏又道:“阿大阿二是从师傅那里听说的。”

  “师傅?”

  迟晏“嗯”了一声。

  江颂年收回手,心说尹初墨不愧是直臣,迟疏提携了他,他还能对迟疏保有这么公正的评价。

  迟晏:“我怕皇叔又把你骗出宫,做对你不好的事,所以才想听一听,他要对你说什么。”

  江颂年本就硬不起来的心肠,这下更是柔软一片。

  他轻轻刮了刮迟晏的鼻子:“晏儿还小,该是母后保护你才是。”

  迟晏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江颂年的脸颊:“那我以后长大了,要保护母后!”

  江颂年脸颊上凉凉的,听他说得信誓旦旦,不知怎么说才好,只点点头,说道:“要早睡早起才能长高长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