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88)

2026-10-14

  新策出来时,不少人反对,这不是拿着自家的好东西去接济仇人吗?

  可反对也没有用,久而久之,没人再自找没趣拿这个作文章。

  入了松荆城的胡人被官府登记在册,立了大御的户籍,便是大御的子民,再休养生息一段时间,这北方的人口大抵能渐渐恢复了。

  “你是说,还要商量投降的事?”另一人笑呵呵道。

  “恐怕正是呢。”

  朝上氛围一片轻松,江颂年也跟着高兴。

  “还有啊,我听说朔漠打算跟咱们大御和亲。”

  “和亲?”

  “我也听说了,说是打算把五公主嫁过来。”一人说道,“若是当真成了,战事也该结束了。”

  大御和朔漠和亲不是什么稀罕事,再往前还有宸妃。即使和亲,也不一定能换得和平,宸妃便是个例子。

  不过宸妃和亲那会儿,大御已然走向衰败,不多久朔漠便异军突起,接着是旷日持久的交战。

  现在不一样,如果和亲成了,总归是消停些。

  江颂年看着迟晏小小的身影,出声问道:“五公主多少岁了?”

  难道要订个娃娃亲?

  江行风站出来道:“回禀太后娘娘,五公主娜仁,今年十六岁。”

  江颂年闻言一愣,这姑娘比他只小三岁,做他儿媳,哪哪都不对劲。

  他默默消化了一下,没忍住说道:“晏儿才五岁,不大合适吧?”

  “老臣也这么觉得。”江行风垂手,补了一句,“空穴来风的事,也没个说法,各位同仁还是莫要妄断。”

  “是……”

  “江大人说的是……”

  朝堂上陷入死水般的沉默。

  江颂年拨了拨腕上的手镯,不明白怎么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这会儿没人敢说话了。

  “既无其他事,便退朝吧。”迟疏不咸不淡道。

  江颂年循着他的声音抬起头,方才没弄明白的事情倏然有了头绪。

  ——他们说的和亲,原来是默认跟迟疏和亲?

  江颂年眼睛睁大了些,字正腔圆地惊叹了句:“我去。”

 

 

第62章 

  不怪江颂年惊叹。

  他的思维还停留在现代, 认为男人女人都该二十来岁结婚。

  一想到娜仁公主的年纪跟迟疏相差了将近十岁,还是未成年,总觉得若是和亲真成了, 迟疏这叫老牛吃嫩草,不由得骇然。

  江颂年尽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决定装傻装到底。

  耳边传来迟晏的声音,一把牵上了他的手,脆生生地问道:“母后, 和亲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成亲的意思,只不过不是寻常百姓成亲, 而是一国的公主同另一国的皇子、皇帝或者……”江颂年急忙顿住, 把“王爷”两个字咽回肚子里, “——成亲。”

  “五公主要跟我和亲吗?”

  “不用。”江颂年很快回答。

  迟晏歪了歪脑袋:“那她跟谁和亲呢?”

  江颂年一噎。

  正是下朝的时候,他要带着迟晏回慈宁宫,迟疏要去两仪殿, 两伙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宫道上。

  还没等他回答, 迟晏又道:“是不是要和皇叔和亲?”

  江颂年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宽袍大袖, 将他半个人都遮住了。

  尚宾虹呈了画像, 就被迟疏揍得落花流水, 江行风听到要定穆王妃的人选都摇头。这会儿挨得这么近,还是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江大人不是说了嘛,大家只是猜测, 不一定会和亲的。”

  迟晏攀着江颂年的手腕,下半张脸露了出来:“哦……”

  马车停在上春门外, 江颂年着急甩开迟疏,疾步走着, 忽地额头一凉,他抬起头,天上纷纷扬扬飘着白。

  “母后,下雪了!”迟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兴奋道。

  胡人入关时,迟晏随江嫣逃往扬州,有记忆起,这是第二年见到下雪,还没看腻。

  他新奇地伸手去接,雪花很快就化了,掌心湿湿的。

  江颂年见他喜欢,便在外面驻足了片刻,迟疏一行人走上前来,一众宫人同他行礼,迟疏与他擦身而过,没说什么。

  换作从前,迟疏定然要在他面前刷足了存在感再离开,鲜少有这般缄默内敛的时候。

  他乖张无礼的时候,江颂年时时提心吊胆;这会儿跟没看见他似的,江颂年又因着被他无视有些生气。

  ——太无礼了!

  江颂年愤愤地想。

  也就是如今迟晏没长大,实权都握在迟疏手中。

  江颂年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不理他也比天天缠着他强。

  “母后。”

  迟晏将他的思绪叫了回来。

  江颂年转过脑袋,迟晏宝贝地捧着手心,踮起脚尖探到他面前。

  迟晏的右手缠着纱布,大概是因为这个,落在上面的雪融得慢些,只不过纱布也是白色,须得他转一转手腕,才能偶尔从别的角度看出些雪花的形状。

  “真好看。”江颂年弯下腰,一双手支在膝盖上。

  迟晏得意一笑。

  初雪来得突然,俨然有愈下愈大的趋势,江颂年同迟晏商量先回慈宁宫,二人先后上了马车。

  *

  迟晏这几日拿笔不利索,免了每日的功课,尹初墨授完课,迟晏便窝在江颂年寝殿的榻上睡觉,一睡就是一个下午。

  江颂年担心他白日睡了这么久,晚上要熬夜,一开始最多只让他睡半个时辰,后来发现他天赋异禀,睡长睡短都没什么影响,干脆由着他,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偶尔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枝头上的积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江颂年没什么心情批奏折,咬着笔头,盯着窗外的雪景愣神。

  宸妃的故事太过惨烈,眼下朔漠又有送娜仁公主和亲的打算,江颂年很难不想到她。

  那老汗王送了妹妹来还不够,还要送女儿过来。

  他掰着手指算:宸妃是老汗王的妹妹,老汗王是迟疏的舅舅,也就是说,迟疏和娜仁公主还是表兄妹的关系。

  五服都还没出呢!

  虽然古代表亲成婚不讲究这个,但江颂年还是不由得浑身一阵恶寒,想报警。

  净是些乱。伦的事。

  现在还是白日里,因着下雪的缘故,房中昏暗,得点燃灯盏才亮堂些。

  梅香领着几个宫人轻手轻脚地剪烛芯,正欲退下,就被江颂年留了下来,问他和亲公主的情况。

  梅香轻声答道:“大御和朔漠百年来联姻频繁,算是姻亲,大御强盛时,朔漠送公主和亲;反之则是大御送宗室女到朔漠和亲。不是什么稀罕事。”

  她说完看向江颂年:“怎么?这是又要和亲了?”

  江颂年提着毛笔在纸上随便划了几道:“可能吧,还没个定数。”

  “同摄政王和亲?”

  江颂年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猜的。”梅香笑道,偏过了脑袋。

  若是跟迟晏和亲,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坐在窗边想东想西?怕是一回来就跟个大喇叭跟她和庆春说了。

  江颂年毫不避讳道:“我觉得这不是一桩好婚事。”

  况且迟疏的妻子虽然没有记录在册,但一定是大御的人。

  “是吗?”梅香也没问怎么个不好法,说道,“摄政王虽手握实权,但婚礼嫁娶该由太后娘娘经手。除非他铁了心要接收这门亲事……”

  后半句话她没直接说出口,江颂年心知肚明。

  江颂年花了一些时间纠结,最后还是决定动身去找迟疏。

  就算不为娜仁公主考虑,也得在力所能力的范围内为历史走向负责吧。

  他可是穿越过来的天选之子,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雪停已是申时,梅香掀起轿帘,江颂年弯腰坐了进去。

  他平时坐马车,宫道上是新雪,来不及清理,马车就不大方便,这才坐轿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