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90)

2026-10-14

  梅香低头看着鞋尖,头都不敢抬。

  “我没,不是……”江颂年有点语无伦次。

  他为了跟迟疏保持距离,拿这话搪塞过他不假,但这跟先帝又有什么关系?

  “你为了自保,骗我说你喜欢我,坦白之前,让我从你的问题里二者选其一。今日让我作保才肯往下说,你又想说什么?”

  迟疏提起先前的事,好似在说一桩趣事,可笑意不达眼底,威胁意味十足。

  像是在提醒江颂年:再敢说些我不爱听的话,你就完蛋了。

  真记仇。

  江颂年心道。

  一时间更不敢贸然问出口了。

  他现在有点好奇,在迟疏眼里,自己究竟什么个形象?

  知道江颂年怕冷,暖阁的炭盆放了好几个,炭火燃烧,偶尔发出一阵“噼啪”声。

  “我不是说我们俩的事。”

  迟疏轻轻挑眉,等他的下文。

  江颂年心里拐七拐八,很是生硬道:“娶妻的事,你不是说已经有了人选吗?”

  他被迟疏看得头皮发麻,干脆一股脑把该说的事全抖落出来:“朔漠真要送公主来和亲,谁做大?谁做小?”

  “先不论大小,娜仁公主跟六王子吉日木图一母同胞,想来是不愿意做小的;若你那新妇也不是个温婉的性子,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穆王府上怕是没有一天安生日子了。”

  江颂年一边说,一边看着迟疏的表情。

  迟疏微微眯眼,半点不见愠怒的意思,像是在思考什么。

  “是不大温婉。”

  江颂年松了一口气。

  迟疏又道:“所以呢?”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以……”江颂年顿了顿,“你就只娶一个媳妇好了。”

  反正迟疏都晚婚晚育了,再套个一夫一妻也没差。

  迟疏好整以暇道:“娶哪一个?”

  江颂年:“……”

  这种事该问他吗?

  “自然是娶心上人啊。”江颂年道,“你为了那个人,把尚宾虹吓得不轻,户部都不敢再呈其他贵女的画像了。也便是你金屋藏娇藏得好,到现在还没人知晓身份;否则让人家好姑娘怎么嫁人?”

  大御民风虽然还算开放,但毕竟比不得现代,要是迟疏不娶,损了人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你也不知晓?”

  “你都不跟我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江颂年说到这个,心中有些不平——怎的就他跟迟疏的绯闻满天飞?

  迟疏轻声笑了笑,瞧着心情不错。

  江颂年“啧”了一声,接着说道:“娜仁公主那边就更好说了,之后朔漠提出议和提亲,你拒了就是。总比人家千里迢迢过来,受你冷待好些。”

  迟疏不置可否,只道:“你为何总是喜欢为别人考虑这样多?”

  江颂年轻咳一声,正色道:“我是大御的太后,关系到大御国祚,自然要多多考虑才行。”

  迟疏坐在一边,拨弄拇指上的玉扳指,又没了下文。

  江颂年被这阵沉默弄出一身鸡皮疙瘩,猛地跳下床榻,问迟疏:“你该不会真的想娶娜仁公主吧?”

  迟疏不答反问:“你会不高兴?”

  假如迟疏流露出半点同意和亲的意思,江颂年必然要同他说道一二的。可迟疏这平淡的语气,什么都听不出来,比起和亲本身,仿佛更关心江颂年是什么表示。

  他只得慢吞吞、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和亲,不太好……”

  太不好了。

  迟疏一点下巴:“那便听你的。”

  “你就算不听我的,也不能和亲。”江颂年说得颠三倒四。

  “好。”

  “……”

  江颂年还想解释什么,被迟疏捞着膝窝抬回了榻上。

  梅香从善如流地换了几个热乎的汤婆子,被迟疏握着贴到了江颂年尚且冰凉的脚踝,他吩咐梅香道:“内侍省已调了人手过来,回程让太后娘娘坐轿撵,别受寒了。”

  没给江颂年说话的机会。

  梅香颔首道:“是。”

  江颂年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具体怪在哪儿又说不上来。只稍稍吸了口气,心道任务顺利完成了就好。

  *

  江颂年一回去就生了病,头晕乏力,卧床休息了几日。

  他没发高烧,就不肯吃药,闷头睡得天昏地暗,两耳不闻窗外事。

  朔漠的信使来的不赶巧,在京中住了几日,实在抹不开面子再叫人等着了,江颂年忍着苦意临时喝了一碗猛药,第二天头重脚轻地起来上朝接待。

  朔漠立储的事没个定论,老汗王有意将五公主娜仁送过来和亲,遣信使快马加鞭来京,以表降意。

  娜仁不愿和亲,在大都闹得不可开交,消息被汗王封锁得严,好歹没传到大御来。

  不论三位王子哪个当上了可汗,娜仁的日子都不会太难过,一朝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国度,和亲对象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神,正常人都要晕过去几回了。

  朔漠不了解盛京的情况,信使公事公办地说着议和事宜,谈到和亲,旁人眼观鼻鼻观心,无一人敢吱声。

  常言道:不知者无罪。

  迟疏再怎么张狂,也不会在朔漠的事情上犯浑,把信使拉出去当菜切了。

  他阴沉沉地听着,不着一词。江颂年不由得幸灾乐祸,唇角还没来得及扬起弧度,被迟疏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面色也跟沉重了下来。

  是该严肃点。

  “边界需得重新划定,玉临城以北一百公里乃是我大御的国界,朔漠鸠占鹊巢多年,也该腾个位置,让一让了。”迟疏语气淡淡,平白透出凛冽桀骜的气势,朝堂下的信使微微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信使躬身道:“是……此时还得从长计议。双方伤俘安置、战场打扫还要几个月的光景,汗王的意思是,待到来年开春,再好生与大御定下条款。”

  “本王听说汗王重病在床,”迟疏刺道,“活的到来年春吗?”

  此言一出,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一声不吭。

  江颂年抿了抿唇,想到年初在穆王府时,贺管家同他说的迟疏生母之事。

  宸妃是被她的哥哥,也就是如今的汗王逼着和亲的,即使后来大御衰落,朔漠日渐强大,宸妃的处境也没有因此好上多少。

  想来这兄妹俩没什么深厚的感情,迟疏少年起征战沙场,打的就是朔漠,他那舅舅没少在他身上吃苦头。

  信使被迟疏这句话弄得下不来台,小心觑了迟疏一眼,好半晌才做出个笑脸,说道:“若是能议和,大御朔漠两地百姓安居乐业,汗王心情舒畅,说不定上天眷顾,来年春天,能让他亲自送娜仁公主出嫁。”

  江颂年默默地想:是送人出嫁,还是把人五花大绑送上路,还真不好说。

  迟疏手臂搁在扶手上,拇指上的玉扳指轻轻扣在紫檀木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过了片刻,他道:“不必。”

  信使连连称“是”:“我们大汗只送公主出关。”

  “我是说,不必送公主和亲。”

  江颂年轻轻舒了口气。

  对,就是这样安安稳稳地朝着历史既定的轨道往前走。

  信使:“……”

  他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御和朔漠近百年来纷争不断,不是朔漠送公主到大御和亲,就是大御送宗室女到朔漠和亲,还没听说过哪边眼巴巴地投降臣服,另一边拒绝和亲的。

  大御朝内的宗室被迟疏搅了个天翻地覆,别说适龄的宗室女了,连个活人都没有。

  这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二十六七了,还没有娶妻,想他功高至伟,定是要娶一位身份尊贵的贵女。

  谁知他连朔漠的公主都看不上!

  难不成眼高于顶,若没有个天仙般的人物做配,宁愿打一辈子光棍?

  信使抬手擦了擦额头,这个时节压根不可能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