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野身体本能地躲闪,瞬间远离了床边和江云离挥过来的枕头。
枕头的力道落空,江云离被这力道拉扯着往前扑了一下。萧行野下意识伸手想要接住,手臂抬起一刻,手指蜷缩几下,对上江云离扬起的红润脸蛋。
少年半趴着,一手抱着枕头,一手颤巍巍地指向萧行野,晶莹的黑瞳不同于萧行野的沉静,少年的黑瞳如同耀眼的黑宝石,泡在一汪水里,亮得厉害,也漂亮得惊人。
“萧行野,你,你混蛋!”
萧行野被骂得一愣,愣神间,一个枕头迎面砸来。
萧行野黑着脸,接过飞过来的枕头抱在怀里,一张脸阴沉得能滴水,“放肆!”
江云离被吼得身子一抖,吸了吸鼻子,眼泪说掉就掉,一颗颗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少年撑着身体,半跪着的身体从床上爬下来,地上凉,他脚上什么都没穿,下地的一刻身体又是一抖。
但江云离气上了头,踩着凉就朝萧行野扑过去。
不自量力。
萧行野冷嗤一声,觉得可笑。
他一只手就能制住江云离,难道还怕他一个体弱多病的不成。
萧行野的视线不自觉往下,落在江云离光着的脚上,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来,下意识又想训斥,“光着脚下来作何,回床上呆着去。”
他边训斥边挪步躲避江云离,怀里还抱着一只枕头。
他越躲,江云离越气,非要抓住他不行。
你来我往一会,江云离之间忽地抓住萧行野的一截袖子,萧行野本能地往后闪,江云离紧紧攥着,就是不松手。
“砰!”
“嘶。”
枕头咕噜噜地滚到旁边,萧行野揽着江云离的腰,做了人肉垫子,后脑勺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抓着少年腰身的五指因为疼痛下意识用了几分力,狠厉又烦躁,“你到底闹够了没!江云离!”
“嘶。”
趴在他身上的少年猛地咬上他的喉结,未尽的厉喝尽数吞咽了回去,滚动的喉结缓缓沉寂下来,唯余两个人紊乱的喘息。
江云离腰上的软肉被萧行野五指抓的生疼,他一声不吭,软红的舌尖忽地舔了舔萧行野的喉结,身下的男人呼吸猝然沉重了几分。
萧行野仰着头,额角青筋直跳,他无奈,败下阵来,打着商量,拍了拍江云离的腰,“松嘴。”
话落,软红的舌尖又舔了一下,还更加过分地用牙齿细细摩挲。
江云离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炽热滚烫,过分突兀。
他松了嘴,又骂了一句:“混蛋,登徒子,浪荡子。”
萧行野气笑了,盯着少年,“骂朕倒是骂得顺口。”
不知怎地,他抬手捏住江云离半边脸颊晃了晃,光滑细腻的触感让萧行野的手指忍不住摩挲几下,“从哪学的?谁教的?”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看着看着,萧行野捏着江云离脸颊的那只手就朝少年的后颈滑去,他按压着少年的后颈,呼吸纠缠地越发暧昧。
唇瓣快要触碰到一起时,萧行野不受控地微抬下巴,去主动迎着那抹嫣红柔软,包围住清甜的气息。
忽地,江云离错开了头,径直把脸埋进萧行野的颈窝里。
萧行野的动作顿了顿,良久,他的气息恢复,再次变得冷肃威严。
他没让江云离起来,直接抱着少年半坐起身,身体未消下去的反应让他咬了咬牙,顺带捞过一旁的枕头,他把江云离重新放回了床上,枕头也扔上去。
“朕既已忘记过去,一切便可重来,皆不作数。”
“朕不需要一个麻烦的软肋。”
“你想要什么,朕可以补偿你。这两日,朕便派人送你回去,你意下如何。”
“好。”
江云离答应的利落干脆,萧行野心里却陡然生起来一股气,搅着心口,疼得厉害。
“行,朕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麻烦这个词一出来,我就知道某人又 爱上了。
失去记忆的萧行野要更敏锐一些。
小离儿要打就让他打!
第77章
萧行野似乎总是不能适应他们之间的沉默, 就好像这种宁静证实了他心里一直存续的某种不安。他拘着江云离的那段日子,两个人哪怕是不说话,他也总要做些事情来吸引少年的注意, 比如把玩江云离的手指, 又比如捏捏江云离的脸。
那声干脆利落的“好”字, 萧行野听着分外刺耳, 一股火气在他胸膛里肆意冲撞,偏偏他气到手抖, 身上心里还都不愿意将这火气朝江云离发出来。
宽大的袖袍遮掩住气到颤抖的手。
好, 好。
真是听话。
他说要他走, 他便答应的毫不拖泥带水。
也不看看他这幅孱弱的身子,撑不撑得住这样接连的折腾!
萧行野看了一眼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江云离。
药碗搁置在一旁,黑乎乎的药汁光是看一眼就从人的眼睛渗入苦味, 直沁进嗓子眼。
“把药喝了, 军中资源紧张, 容不得你这样浪费挥霍。”萧行野凶着一张脸站在那, 仿佛江云离不喝这碗药,便是犯了军中禁令,论律当罚上多重的刑罚。
江云离抬起脸,白净的脸蛋瘦得下巴都尖了几分, 眉宇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病气。
萧行野心里那股火气一下子就泄了,再拾不起来,看不着影。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江云离问萧行野。
萧行野没了火气,被这句话问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要说上两句什么, 嘴巴张了张,却是一阵哑然, 半字吐露不出。
半晌,萧行野眉眼下压,嘴唇紧抿,甩袖转身离开。
他刚迈出营帐一步,赵宏就悄悄凑上来,眼睛眯着,笑呵呵问道:“陛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萧行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阵寒气。
他也实在是忙,才刚走出没几步,就有其他穿着铁甲的将军上前抱拳行礼,附耳说上几句话,萧行野点点头,就快步带着人离开。
赵宏无奈挠挠头,叹上一口气,正欲转身,就见刚才本该跟萧行野一起离开的那位年轻将军转身朝这方奔来。
“陛下吩咐,务必要看着江公子喝完药。”这年轻的将军眉眼英俊,说话时眉头皱了皱,并不知晓江公子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萧行野要让他回来说上这么一句。
“哦,对了,陛下还说,药凉了,去煎碗新的给他。”
赵宏这下也是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揪了小德子去重新煎药,想转身进去看看江云离的情况,一段时间没看见这孩子,他心里也甚是担忧。
怎么着也是把别人家的心肝给抢来了,如今折腾来折腾去的,他瞧着人都瘦了,疼人得很。
赵宏走动几步,身后亦步亦趋的缀着一道身影,正是那年轻的将军。
“燕将军?”
军中这些武将除了军规外,多半没什么规矩,赵宏当他是不懂,脚步停下,“燕将军,话带到了就行,剩下的事交给奴才办就行了。”
燕诚不解地看一眼赵宏,“我想了想,陛下既然这样吩咐我,虽我不能理解,但这等陛下亲自吩咐的定是大事,我自得眼对着眼,瞧准了,看清了,才好回去跟陛下交代。”
这只知舞刀弄枪的驴木脑袋!哪个部分让他思考出了这样的想法,真真真是比宁无涯那厮还令人无语。
赵宏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呵呵两下,“燕郎将,真不必了,军中事务繁忙,您—”
“不行,我定要亲自看着才放心。”燕诚眉角有一道刀疤,断了眉形,却不添丑陋,只显得人多了几分英武与野蛮。
所以,当他神色正起来,就跟个有身份的正统刺头样儿。
“怎么,这什么江公子难不成还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哎!哎!燕郎将!不可!”
燕诚越过赵宏,撩起门帘踏进去,“看着他喝完我就走,磨磨唧唧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