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云离喝完药后就离开了室内,忽有人过来跟他说了两句,赵宏听完后大惊失色,脚赶着脚地朝主帐跑。
等他跑到,刚一入内就被满室的血腥味扑了一脸。萧行野微垂着头忍耐着,腹部横贯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肉外翻,像是被什么不规则的东西划开,赵宏离得远,分不清那顺着伤口留下来的血迹里是不是混着搅碎的肉末。
“陛下!”赵宏连滚带爬地扑到萧行野脚边,“这这这,怎么伤得这样重!”
冷汗沿着萧行野额角滚落,他牙关紧咬,军医说了句:“陛下,忍忍。”
军医话落就动手去处理伤口,萧行野眉眼下压,身上肌肉一瞬绷紧,闷哼一声。
眼前被汗水糊住,萧行野手背青筋突起,赵宏泪都下来了,想看那伤口又不敢看,忽听得萧行野压抑不稳的低沉声音:“他,喝药了吗?”
赵宏反映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萧行野说的什么,他赶紧回道:“喝了,喝了。奴才亲自看着喝的,今儿忙了半天,给营里那些个不识字的士兵帮着写家书,现下累着了,躺下休息了。”
萧行野粗喘两声,似是疼痛难忍,赵宏等了片刻,才等来他后头的话音,“胡闹。”
听起来咬牙切齿的一声训斥,赵宏正想为江云离说两句,就听见萧行野似是叹了口气,“罢了,随他折腾去吧。”
萧行野这才分给赵宏一个眼神,“将他看好了,不要。”
又是一声压抑的闷哼,军医动作停了停,“陛下。”
萧行野咬着牙道:“继续。”
萧行野本想说不要让人累着,又想起赵宏说人已经累去休息了,顿时想去把少年从床上揪起来好好揉捏一番,问问江云离又给他找什么事。
层层的纱布包裹住止好血的伤口,军医打好结,抹了把额头的汗,又叮嘱几句,萧行野便让人下去了。
赵宏嘴嚅嗫几下,还是忍不住道:“陛下该更小心些才是,江公子见着会担心的。”
他搬出江云离,寻思着萧行野总会听进去一点。
谁成想萧行野紧蹙着眉头动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朕死了,不才让他更安心。”
赵宏连忙道:“陛下这说得叫什么话,江公子体弱多病,离了人便叫心觉不安,合该被陛下爱护一辈子才是。陛下身子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叫江公子怎么办呢?”
萧行野嘴角笑意更甚。看赵宏的眼神越发寒凉,“你倒是会盘算,让朕伺候他一辈子。朕竟不知,他比朕这个皇帝还要金尊玉贵。”
赵宏虽感脖子凉飕飕的,但他头皮硬,再加上是江云离的事,他就无什么恐慌。
他早就看清了,关乎江云离的事,萧行野不是一般的上心,偶尔两句大逆不道的话也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相反的,谁要是不让萧行野伺候江云离,恐怕萧行野第一个不同意就要砍他的头。
赵宏瞧着萧行野的脸色,把刚才魏子奕的事说了,果然,萧行野的脸色又暗了几分,沉得吓人,从唇齿间挤出一声冷笑。
“陛下,这魏公子年纪也不小了,正是该成家立业了,听闻有京中有不少小姐对他心生爱慕,魏家老太太对此事也颇为上心。”赵宏眼珠子提溜地转,话就抛出来了。
萧行野被他这么一提醒,忽地也想起赐婚这一说。
他思索片刻,心中已有考量。一串串人名对上脸,挨个给寻了归处。
“此事回京再议。”萧行野道。
赵宏从未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智慧,仿佛已经看见萧行野的赏赐了。
又是七日过去,军中大半的人都知道来了个神仙似的小公子,整日里帮人写家书,还会一些药理,跟着军医处理一些不要紧的小伤。
八卦是人的本能,当下已经没几个人不知道江云离是他们大燕未来帝后的事了。
只是从未见二人同框,多少有些不真切之感。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股谣言甚是猖狂,不知是哪个不要命长舌的编出来,说是萧行野脾气太臭,引得江云离不满,二人要就此分开。
听闻八卦的将士们一听说萧行野脾气臭,信了五分,再看江云离那瘦瘦弱弱的娇气模样,信了七分。
确实,萧行野脾气臭,得认。
江云离不喜,再正常不过。
说不上来惋惜还是什么的,偶尔闲聊下来,士兵们竟渐渐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多好的人呐,他们陛下实在是,太不懂珍惜。
若是弄丢了江云离,萧行野还上哪打着灯笼给他们找第二个帝后去。
话是说得夸张了些,但可惜是真可惜。
江云离颇为不解这几日士兵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眼神,他问了,对方也不说,他也就不再问了。
一切已收拾妥当,明日,他便可以启程回家了。
或许是在乌戎的时候憋得很了,江云离这些日子总闲不住,休息也没休息好,药喝了不少,看起来作用不大。
赵宏心疼得要命,劝又劝不住,萧行野又不管,他一说话,江云离就说,“军中资源紧缺,我吃了不少药,总得做点什么。”
这话一出来,赵宏就知道再说也没用了。
傍晚,赵宏清点完明日启程要带的行礼忽地被江云离叫住:“赵公公,萧行野现在很忙吗?”
赵宏说不忙,江云离想了想,对赵宏道:“我想见他。”
赵宏愣了下,脖子一梗,也不先问萧行野的意见,直接就带江云离过去了。
“进去吧,陛下就在里面。”赵宏替江云离撩开帘子,朝江云离示意道。
江云离绕过屏风,看见萧行野半身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得认真。
萧行野没穿上衣,腰腹处缠绕着圈圈白纱,一头黑发随意散着,从他坚实的臂膀垂落。
江云离走过去,一把按掉萧行野的书,“我明日就走了。”
“所以?”萧行野挑眉问道。
萧行野还保持着支着半边腿的姿势,江云离蹙着眉头坐在床边,踢掉自己的鞋,转身朝床里侧爬去。
“爬朕的床?”萧行野看着江云离爬到他的旁边,对他道:“你起来一下。”
萧行野让了让身子,身后的枕头被抽走一半,被子也被挪走大半。
“做什么?”萧行野捏住一边枕头问旁边忙碌的江云离。
江云离拍开他的手,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几分不对劲,“分手觉。”
这是生气了。
萧行野想。
==========作者有话说:==========
失忆后的萧行野见到江云离第一眼:你就是我婆娘(企鹅表情包)
和朋友聊天笑死我
朋友:读者还没发现你真面目吗?
我:什么呀?
朋友:当然是你鸭个臭屌丝装什么纯洁小白花!
我:嗷呦,喝点丝瓜汤
聊着聊着聊到古代没有电的话题,朋友说那不行,萧行野得电
老实作者:陛下,您看?
萧行野:嗯?
老实作者:下雨了,陛下站树下避避雨吧!
萧行野:嗯?
小离儿:哎?
第80章
“闹什么, 你之前也这么大脾气?”萧行野盯着江云离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又整了整衣服的乖巧模样,心里实在痒意难消,故意把江云离整好的被子又弄乱, 果不其然被少年斜了一眼。
闷了气的江云离蹬了萧行野一脚, 没用什么力气。萧行野觉得心上跟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
“还是没失忆的你更好。”江云离道。
“你说什么?”萧行野眯了眼, 声音一下子压得沉, 颇有风雨欲来之兆。
江云离不管他,“你坐着, 我被子漏风了。”
萧行野黑着脸躺下了。
于是江云离把自己团吧团吧窝进萧行野怀里, 乌黑的发丝铺了满床, 脸蛋在萧行野锁骨处蹭了蹭,舒服了后才安静下来。
“抱抱我,萧行野, 要抱得紧一点。”软乎乎的, 全然撒娇依赖的语气, 黏黏糊糊, 连同江云离整个人,都黏糊得融化在萧行野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