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暖和啊,是阳光小狗味!
这一个月里,除了他想找萧行野被以各种理由拒绝外,没有发生任何事。
“汪!”
“金豆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汪汪!”
玩了一会,江云离展开的笑颜慢慢地消散,像是有什么心事。
“公子,哪里不对吗?”
江云离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好像,站在身后帮他推秋千的,应该是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
“你知道陛下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哪吗?”
小太监想了想,赵宏没说不能说,那就是能说,他又看了看江云离的脸。
行,能说!
“陛下这些日子一直在崇德殿,每日上朝回来后就处理政事到天黑,不曾去过其他地方。”
江云离一听更情绪更低落了,摸着金豆子毛茸茸的狗头喃喃自语,
“那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呢?”
“我为什么会想见他……”
这是喜欢吗?还是只是因为习惯了。
江云离其实是一个很喜欢安稳环境的人,成长环境给予他的是年年岁岁,朝朝暮暮的安稳的幸福。
所以,习惯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习惯的人,习惯的事。一旦他的生活里有了这个习惯,割舍就成了难事。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但却无法分辨是习惯了萧行野的存在,还是……喜欢上了萧行野。
他喜欢上了一个强迫自己的人吗?
为什么萧行野的强迫还要夹杂着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亲昵。这样的喜欢,算喜欢吗?是他想要吗?
“你带着金豆子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转转。”
小太监犹豫着说道,
“公子,总得有人跟着您。”
江云离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你不用担心,有人在暗处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江云离知道萧行野的暗卫一定在跟着自己。
小太监心一横,答应了。
江云离平日里待他们极为温和,从不为难人,几乎没提过什么要求,连吃食都分与他们。
头一回,江云离如此坚决地要求什么,他不答应怎么也说不过去。
“那我先走了。”
金豆子也想跟着一起走,被江云离推回去,
“金豆子,我有要紧事要办,等回来再陪你玩。”
金豆子在吃食上从未被亏待,长的极快,现在已经变成大狗了,再也不能被江云离轻松地抱在怀里。
金豆子汪了几声,不再往前,乖乖地蹲坐在小太监脚边,吐着舌头看着江云离远去,哼唧了两声,嘤嘤的。
“江公子办完事自然会再来陪你,他这么喜欢你,不是不要你。”
崇德殿,崇德殿,对,是这边。
江云离快步走向小太监说的宫殿,最后小跑起来,却在台阶前被穿着铁甲的禁军拦住。
“陛下有令,无昭不得入内。”
他只是想见一面萧行野,也不行吗?
“能麻烦你通传一声吗?我有事情找陛下。”
正在士兵与江云离僵持着,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殿门却突然开了,赵宏弯腰道,
“江公子,进来吧。”
江云离急匆匆地就踩上台阶,差点被绊倒。他平复了一下加速的心跳,随着赵宏走进殿内。
明明是白天,殿内却昏暗朦胧,窗前都被薄纱笼罩,明光被盖,切割成细细碎碎的点,落在了萧行野锋利的脸部线条上。
江云离的瞳孔猛地瑟缩,震惊道:“你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萧行野的眼睛为什么会覆着薄纱,他看不见了吗?可是一个月前,明明还好好的啊!
“安安,过来。”
萧行野单手支着额头,男人看起来有些疲倦,他朝江云离招了招手,让人到他面前来。
赵宏紧张地吞咽掉口水。却只能退到殿外等待。
萧行野这次发病比以往来得凶狠得多,迟迟不好,像是积攒了多年的毒在一瞬间突然全部爆发,来势汹汹。
男人无法一直呆在地下的密室里,如今边疆动荡,大燕养精蓄锐了多年,他们也同样如此,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萧行野必须露面,主持大局。
谁也不知道这场每每都被压下去,束手无策的病,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萧行野现在还处于很危险的状态,江云离靠近他很难说会不会被伤到。
男人骨节分明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面上,在一片静默中如同如同催命的号角。
江云离抿着唇现在原地,那双干净单纯的眸子从来不会掩饰少年的想法。
少年迟迟没有动作。
萧行野觉得没有意思,江云离胆小,怕他,这些自己再清楚不过,如今又在试探些什么呢。
罢了,不逼他。
萧行野正要开口,却听见了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眼睛感受到的光越来越少,越来越暗,直到那股他念了一个月的清甜气息再次出现在身前,极尽的距离下,丝丝缕缕地包裹起萧行野,抚平他的躁郁不安。
“我过来了。”
“你来了啊。”
两道声音重叠响起,萧行野终于不再像独自舔舐伤口的猛兽,他的利爪尽收,时刻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萧行野怔愣了下,轻笑着揽过江云离的腰,把少年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为什么总是想见朕。”
萧行野把脸埋进江云离颈窝里,闷声问道。
“那你呢?为什么总是不让我见你。”
萧行野贪婪地嗅着江云离身上令他心安的气息,高挺的鼻尖不停的戳来戳去,弄的江云离很痒。
江云离反问的话里有委屈,有不解,还多了些什么,萧行野不敢想。
“朕可能以后都要当个瞎子了,不是很想让你见到朕这副模样。”
“而且,朕有时会神智不清,怕伤着你。”
江云离想知道的,萧行野都一一解释给江云离听。
“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少年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上薄纱下的凸起,轻轻地抚摸。
“从前打仗的时候中过毒,就变成这样了,年年都会发作一阵,找了人医治,效果也就那样。今年压不住了,往后大概彻底瞎了。”
萧行野说这话的时候无波无澜,好似瞎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为什么会有人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萧行野富有四海,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不应该更珍惜自己的身体吗?
多少皇帝为了延年益寿,身强体健,做出来许多荒唐事,为什么萧行野能毫不在乎。
“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天下之大,一定会有能医治你眼睛的方法!”
江云离被萧行野平静又无所谓的话气到,握着拳头锤了下萧行野的肩膀,力道不大,萧行野却顺势后仰了下,弱不禁风地摸上被锤的地方,轻咳一声。
男人今日穿了一身的白,又薄纱覆眼,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萧行野!你没事吧!对不起,要不要紧,我去喊太医来看看。”
江云离起身的动作被男人制止住,少年又一屁股坐回了男人腿上。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着咳着男人忽地大笑起来,身子都抖起来,额头靠在江云离的肩膀上,笑得放肆又可恶。
江云离反应过来被骗了,气得去推萧行野的脑袋,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关心你,你还骗我!”
萧行野笑够了,抬起头来,即使那双黑沉如墨的眸子被遮盖,男人身上的气势仍旧迫人。
“安安有想过,为什么会关心朕吗?”
江云离没想到萧行野会突然发问,他的心里乱七八糟如同混乱纠缠的毛线,还没有弄清楚,索性避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