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疑(4)

2026-10-16

  翠云吭哧道:“传、传您不知轻重,把殿下惹恼啦。殿下把咱们偏殿里原有的份例全折了半,收回了东宫玉令,预备送来的衣裳,也都充进库房里了。虽说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毕竟人多口杂,传到后来,都认定这是殿下与您彻底翻脸了……”

  徐未宁道:“哦。”

  翠云又连忙宽慰他道:“何至于到那种地步!谁不知道殿下之前是怎么疼您的,四五年的情分,怎么就能轻易地一刀两断、转圜不得了?殿下这是在气头上发作,等过段时间,他火气消得差不多了,您再服个软,求个情,能有什么大碍?”

  徐未宁面不改色,不置可否。但见她踌躇了会儿,觑眼窥着徐未宁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公子,殿下是为的什么发脾气呀?”

  “同他说了些玩笑话,他计较得很。”徐未宁揣手踱到窗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看,自言自语,“送膳的怎么还不来?”

  他在屋里无所事事,又不想出门受风,于是搬过床头的储物箱,乒铃乓啷掏了一阵。

  玉佩,香囊,印章。

  折扇,发簪,胭脂。

  难得从中掏出几卷书,翻开一合计,正凑成九九八十一式春.宫图。

  徐未宁倒抽一口凉气,食指戳在书中交缠的小人身上,为这倒挂金钟啧啧称奇。他又从中认出了几样萧闵偏爱的姿势,顿觉身下有些隐隐作痛,龇牙眯眼,把那几页全扯了下来,揉成一团,埋进了箱子里去。

  快到晌午,宝珠终于领着送膳的小太监来了。徐未宁走到桌旁,揭开食盖,见里头只放着几只干硬的陈米饼,外加一小碟腌菜,登时胃口全无,“没有粥么。”

  “没有粥。”宝珠道。

  翠云道:“我才不信厨房里煮不出粥。”

  宝珠乜她一眼,道:“我又不是掌灶的,你同我说管什么用?”

  翠云道:“谁让你掌灶了?徐公子才刚有点精神,吃不下这干饼子,说了要粥,你去跟厨房问问不行么?”

  宝珠抱起胳膊,冷笑道:“你倒使唤得起我!我不过是听殿下的意思,殿下要我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安排,哪轮得着我做主呀?你有什么公道话,自个儿和殿下说去吧!”

  翠云闻言噎住,只得讪讪地瞪着她。

  宝珠径直撞开她的肩膀,抬脚往外间去了。

  宝珠走后,翠云才朝外啐了一口,压低声音,忿忿道:“宝珠那死丫头,以为谁不知道她的心思!”

  徐未宁洗耳恭听。

  “不就是在皇后娘娘跟前侍奉过一段么,被指来东宫做个贴身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先前见您风光,她还晓得巴结着点儿,现在倒好大的架子,和殿下多么一条心似的!也不看殿下正眼瞧过她不!”

  翠云骂了半晌,见徐未宁默默无言地爬回床上,依旧去掏他那乱七八糟的储物箱,叹了口气,嗓眼儿里酸酸的,“徐公子,不如用水泡软了吃吧,总不能饿肚子呀。”

  徐未宁道:“我饱得很。”

  他这回有了新的收获,从箱底掏出了一串玉质连环扣,拿在手里,晃一晃,叮当响。他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东西了,但脑子里依稀还得玩法要领,于是全神贯注地摆弄起来,将扣在一起的玉环一只一只地拆解了,齐齐整整地码成一排,又一只一只地装扣回去。

  这一玩儿就将近两个时辰,其间还翻阅完了那几卷八十一式春.宫图。到了晚上,食盒里照例是几块陈米饼配腌菜。徐未宁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叫人放下就算了,真是铁了心不肯吃。

  耳边翠云絮絮叨叨。

  “公子呀,眼看您这病才好的,一整天也不吃东西,又该饿出新的毛病来啦……”

  “奴婢知道您心里不舒服,但此一时彼一时,怎么能同殿下怄气呢?绝食也不是办法呀……”

  徐未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却听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插来,打断了翠云的话:

  “绝食?”

  “殿、殿下……!”翠云被这一声吓得腿软七分,扑通跪倒。

  萧闵居高临下,玄衣而立,挥手叫她滚了。他看了徐未宁一眼,不急不躁地走到桌边,分别揭开了两个食盖,捻起一块冷硬的饼子,捏碎了,丢回去,慢慢地笑了一笑:“徐未宁呀徐未宁。”

  表情不善,语气不善。徐未宁果断地溜下床去给他请安:“殿下大驾光临,明郎受宠若惊。”

  萧闵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受宠若惊?”萧闵冷笑道,“本宫以前可没见你有这种胆子,敢跟本宫示威拿乔。怎么,这是被本宫揭穿了真面目,装不下去了,干脆明着和本宫作对是么?”

  徐未宁吸着气爬起来,那一脚正中他的胸口,差点给他一口气踹过去,真是好狠,“殿下冤枉,殿下宅心仁厚,愿意留明郎一条命,明郎连感激都来不——呃!”

  话音未落,他就被萧闵提着头发拎了起来,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不得已伸手攀住萧闵的大腿,以免撞上对方硬热的□。

  但萧闵却正有此意。

  他猛地摁住徐未宁的后脑,叫他动弹不得,双目微垂,睥睨着徐未宁一小截尖窄的下巴,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衣带。

  “徐未宁,你最好少给本宫耍别的花招。本宫留你一命,是让你随时趴在地上给本宫□,撅起屁股给本宫□。这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

 

 

第3章

  上辈子,徐未宁没少被人戳着鼻子骂。

  齐国的旧相识骂他:“徐未宁,亏你深受陛下信重,十四入阁,十五弄政,说什么出类拔萃少年英才,我呸!为了苟活,你甘心给周太子骑着做狗!看你这副恬不知耻的样子,当年你爹死后,就该直接把你丢去小倌儿堆里□□,还叫你多余读什么书!”

  周国的臣子也骂他:“这东西仗着有张好脸皮,媚上邀宠,倚色惑君,长久地留在东宫,早晚是个祸患!看他那副恬不知耻的样子,一个从男人□上长出来的□□,怕不是还想做妃子,还想乱朝纲!”

  左一句恬不知耻,右一句恬不知耻,徐未宁都听得不感兴趣了。

  他照例在萧闵每日下朝回来后,巴巴地贴到他身上去,若萧闵心情好,便顺势把他按着干.上一回;若萧闵心情不好,便宣泄地把他按着干.上两回。

  到了用膳的时间,徐未宁还要窝进萧闵怀里,让他当猫喂着玩儿。将要吃饱时,萧闵便放下筷子,挑开徐未宁的中衣,抚摸他的小腹。摸一会儿,咬着耳朵喘x.i起来。两人随即在桌上颠luan倒f,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忘天忘地不成体统。

  如今图穷匕见,还要重操旧业,徐未宁十分感慨。

  他的前胸不住地撞在冷硬的桌沿上,直撞得梨花木桌急剧晃动,豆大烛火簌簌疯摇,撞一下便叫一声,一声更比一声凄凄惨惨戚戚;忽然又被把着腰提了起来,手脚悬空,天地颠倒,亲身做了书上倒挂的那只金钟。

  萧闵似乎存心想叫他在这事儿上吃苦头,玩儿的都是以前没玩过的花样,干得徐未宁欲哭无泪,叫苦不迭。

  他觉得自己确实是命硬,刚把死了又活的这口气喘匀,就能配合萧闵这许多奇思妙想,真是很不容易。

  难怪人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终于,萧闵绷紧身体,低喘一声,把徐未宁扯了起来,破布似的丢到地上。

  徐未宁浑身散架地匍匐在他脚边,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缓了几息,他忽然觉得唇上有些发痒,于是伸手一摸,摸到滑腻腻的鼻血。

  他怔了一怔,又连抹几下,掌心顿时猩红一片,看得他头更晕,眼前更花,咽下的唾沫里似乎都汩汩地冒着血腥味,喃喃自语道:“坏啦,坏啦……”

  只听萧闵冷笑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本宫可不记得你那么容易被□坏。”

  徐未宁弱弱道:“殿下龙精虎猛,神武非凡,怎么是明郎能比的……如果殿下想要把明郎□死在床上,明郎当然会被殿下□死在……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