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127)

2026-10-18

  “确实是,若生下来我们给秦易那边养一只。”秦易的新瓦房做好了,还惹得村里人一阵羡慕,几间青瓦房在那儿他们也没办法时时去看,养只狗在,也不怕贼人了。

  两人说了一阵,祝玉给孩子们用热水擦洗了,换了干衣服,一家人吃饭、干活,日子照旧。

  黑狼媳妇也就此住在了院里,祝良给起了个名叫灰虎,灰虎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了。

  田里的稻谷也逐渐鼓胀,地里的各种叶菜也长了一茬又一茬,一个月来两人都在忙田里的事,都没有时间上山去,祝玉还要忙家务、照顾阿奶,若非两个孩子懂事,还真忙不过来了。

  刚好家里的蚕茧又好了一轮,祝玉干脆赶了牛车,直接送到后坪村换钱,刚好也很久没来看丰哥儿了。他捡了点果干零嘴和一些新鲜蔬菜俩筐子鸡蛋,就出发了。

  秦风今日去桑叶田里除草、摘叶,他们是草山村最早种桑树的,如今已经郁郁葱葱成一片林子了,包括后来补种的、扦插的都活了,十天半个月也能采一回桑叶,供给家里的蚕吃。

  “路上慢些。”秦风把牛车拉出院外。

  祝玉一脚悬空坐上牛车,朝着他摆摆手:“知道的,这里去后坪村的路宽敞,不怕驾到沟里去。早些回来,等会儿阿奶醒了,该喊人了。”

  秦风点头,看着自家小夫郎扬起鞭子,高高兴兴地打了打白毛。

  “走咯!”祝玉喊了一声。

  秦风也勾起嘴角笑了。

  这边祝玉驾车去后坪村,不消半个时辰就到了,还在路上载了些其他走路来卖茧子的人。他把牛车停好,这里也像镇上、县里一般,有人专门收钱看管牛车了,不过只收两文钱。

  “玉叔,你来了!我婶娘他们都在县里,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喜娘的侄子在收茧子,看见祝玉便打招呼。

  “没事,我带了些自家的鸡蛋,你们去城里的时候捎给他们。”祝玉把一筐子鸡蛋放在他脚边,他应了。

  祝玉卖了蚕茧,便朝着高家的织布房去了。新年前喜娘便同祝玉提过,他们手上多了银钱,就在村里买了新的地专门起几间屋子给那些织布工来家织布,还会租借他们的织布机,省得将高家好好的三进院子给弄乱了。

  因此丰哥儿他们也搬出来住了,所有人共用一个灶房,但也有间小屋子能单独住着了。祝玉上门的时候,丰哥儿正在教人织布。

  “对,经纬线摆好,弄乱了不成……玉哥儿!”

  他惊喜地喊了一声,很快,便和屋里另一个年轻女娘说了几句,就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你好久没来寻我了,上回我都没和他们去进城,专想着你要来,一直在等你你也没来。我又不敢叫人去草山村喊你。”丰哥儿的官话已经说得很顺畅了,他撇着嘴,揽着祝玉的手便把他往自己屋里拉。

  “今个儿你来了,要吃过饭再回去!”

  “上回不是下雨了嘛,加上地里的活没干完,所以就没来。这个月你休假的时候,我保管来,我如今会驾牛车了,我拉你去县里。”

  两人说得亲热,丰哥儿悄悄地道:

  “我快攒够三两了。”

  “这么好!”祝玉抓着他的手晃了晃,“不到大半年便攒下三两了,我瞧你这床连稻草褥子都没有,也不晓得给自己多添置点东西。”

  丰哥儿擦擦眼睛:

  “我想先攒够了,还给喜姐。”

  当日喜娘出了五两银子将他从孙家买下,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算作是她借给他的,只要将银钱还了,便能拿到自己的户籍,还不是奴籍,已然是大恩了。

  丰哥儿抓紧了祝玉的手:

  “玉哥儿,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了。”

  祝玉笑了笑:

  “莫说这话,你现在能攒下银钱,又会织绸布,往后的日子还好呢,就等着嫁一个好丈夫,日子便更好了。”

  丰哥儿的笑脸一下消失了,他摇着头:

  “算了吧,我前儿还听说吉娘的丈夫日日打她,可怕得很,若不是吉娘能在织布坊里织布,早被他打死了!我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好汉子了……不是,秦风是个好的……我的命没那样好的……”

  祝玉看他笨拙地辩驳,心知他是被孙家那个负心汉给吓怕了,便拍拍他的肩膀:

  “日子还长呢,反正咱们还年轻不急,多攒些银钱往后的日子也好过。”

  作者有话说:

  一家人齐齐上阵洗涮狗狗~

 

 

第108章 阿奶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天气越发热了。田里的稻穗开始黄了,雨也是一场接着一场下,下了雨, 天却不会变凉快,反而又闷又热,叫人吃不下饭来。

  祝玉日日都做粥汤,他们勉强还能吃些, 阿奶就不行了, 煮得浓稠软烂的米粥, 晾凉了她也吃不下几口,便说饱了, 前一个月在他们这儿养出来的肉,又减下去了。

  秦风看着祝玉端出来的碗里,满满当当的:

  “还是吃不下吗?”

  祝玉苦恼地看了眼太阳:“太热了,下午我做些凉粉, 看看阿奶能不能吃得下吧。阿奶的药也要重新配了,秦大哥, 不如你请平叔来一趟,给阿奶诊诊脉。”

  老人家吃不下,他们也跟着担忧, 只怕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秦风应了,第二日一早就披了蓑衣驾了牛车去请老大夫, 老大夫从城里带来不少药材, 将老人的脉一把, 又看她神色苍白,好一会儿才起身出来,对上院里秦风和祝玉焦急的眼神。

  “你阿奶是七十几了?”

  “七十二。”

  老大夫捋捋胡子:

  “噢!七十三了啊, 若是今夏过去了,便还能平平安安多享几年福,今夏不行的话,你们也给老人备些物件吧。她瘫了后,有赖你们家人照料,如今七八年了,流水般的银子换了补身的药材,再补,也没什么进益了,把药停了吧。”

  平叔的一番话,如同落雷,惊得两人耳朵都嗡嗡的。祝玉干站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

  “平叔,就没别的什么药再用用么?我们如今多贵的药都可试试……”

  老大夫摇摇头,走到秦风身边拍拍他的手臂:

  “套车,送我回去吧。小风啊,生老病死由不得人,你师父死前同你说的话,你莫忘了。”

  秦风一言不发,套车、送人,祝玉见他神思不宁,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开解他,将阿奶的被子掖好,锁上院门便到秦家去了。

  秦家几人都去田里了,没有阿奶要照顾,连秦阿么也去地里了,就剩下李旋在家哄小木儿。

  “这是怎么了,急急忙忙的……”李旋话没说完,就见祝玉杏眼里滚下两颗泪珠,哭了起来,“哎哟,玉哥儿,怎么了!”

  祝玉忍不住鼻酸:

  “旋哥,阿奶、阿奶……大夫说她撑得过夏天就算好,撑不过就没法了!”

  李旋心惊肉跳了一会儿,见他哭得抽抽噎噎的,不由得感慨祝玉的心软,他拿了条娃娃用的布巾给他擦眼泪。

  “这个啊,我们早就知道了。阿奶过了年便生了场风寒你还记得吗?那以后,她吃喝都不如从前了,老大夫早说过,若是能吃能喝,便能活久些,不能吃喝,神仙来了也无法了。”

  “家里人晓得二弟同阿奶感情好,便都没告诉他,也怕你们伤心。哎,老人年岁大了,即便不用大夫,也能看出来,阿奶往年的时候腿上还有肉呢,那次病了便剩下一层皮包骨了!”

  祝玉被李旋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我、我去同阿么他们说这事。”

  “别了,我去吧。你在这里看着小木儿,你若去了,阿爹怕是又要乱说话了,如今我生了他的大孙子,他对我还有几分看重,不对我轻易乱说话。我去。”

  祝玉只好看着小木儿,眼睛还是有点发酸,他一会儿想到阿么去世前的场景,一会儿想到秦风刚才面无表情的样子,正在胡思乱想间,小木儿睡醒了哇哇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