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被他逗笑了,给他擦眼泪,又抹了把脸上的泪,这才抬头看旁边一直等着自己的秦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一次后悔机会
秦风脸色阴沉沉的,手边提着柴刀和锯子,一副要去杀人的模样,感觉到自己在看他,对视了一下,便很快移开目光。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祝玉擦干净眼泪,带着祝良往土地庙的方向走。秦风也沉默地跟上。
快到土地庙了,祝玉才犹豫道:
“秦大哥,刚才气极了,我才在村里人面前这样说。我想问你,黄三的手是你打断的?”
秦风讶异地看了一眼祝玉,点点头,没想到只是嘟囔两句还是被听到了。
“太烦人。”
欺负个小哥儿和小孩,算什么男人?秦风那日便准备了麻袋,把他套头打了一顿,特意打断了他的手,让他不能再来捣乱,没想到这黄三死性不改,还在心里打算着强娶祝玉的事。
祝玉将祝良放下,让他去拿没吃完的野莓吃。
他憋了些眼泪,扭头看着秦风:
“秦大哥,我已经在村里人面前说了,我要嫁给你。你若是不娶我,我就要被黄三欺负死,也嫁不了别的人了。”
秦风沉默了,其实他并不羞恼祝玉不同自己商量就这样在众人面前说话,但凡有点骨气的人,在那个时候都不会说要嫁给黄三或者古诚。
他听到祝玉在所有人面前说只愿意嫁给自己,甚至感觉到一种强烈飘飘然的快感,比喝酒喝醉了还高兴。即使祝玉那只是情急之下的话,他也在不停回味这句话带给自己的快乐。
他早已做了心理准备,知道祝玉要解释,却没料到祝玉还真的……打算嫁给自己?!这难道不是在众人面前的说辞吗……
“你,你真要嫁与我?”
祝玉一听心又冷了些,脸上臊得慌,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
这村里没有其他汉子比秦风更健壮,秦风的人好也凶,能把黄三这样的歹人吓跑。他本来以为秦风帮了自己这么多,又悄悄去教训了黄三,必然是对自己有些意思的。
因此当时情急之下喊出他要嫁给秦风,也是有这一层猜测在,如今一看秦风的反应,难道……他真的猜错了?
秦风当真不喜欢自己?不愿意娶自己吗?
可是……祝玉握起拳头,他不能放弃任何一点可能——一路上他和良哥儿漂泊过来,只要有一丝能活下来活得更好的可能,他都要去试试!
他抬起头来盯着秦风那张严肃的脸,泪水从眼眶里涌出:
“秦大哥,我想活下去,我想带着阿弟活得更好。你若是不娶我,我明日只得收拾东西去别的村了……”
秦风也盯着他看,晶莹的眼泪,滑过祝玉的脸,挂在他的下巴尖上,欲掉未掉。
他感觉到脸上的疤痕痒得很激烈,脑子里也一片糨糊,他知道了:
祝玉愿意嫁给自己是被逼无奈。惹到了黄三这样的人,在村里无论如何也嫁不了别人了。
他在求自己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像那天他在城外,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来往的路人磕头,为的就是那一丝生机。
秦风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抹掉祝玉眼底挂着的泪珠,手掌掐着他的下巴让他不能垂下眼去哭,而只能看着自己。
“祝玉,你只有一次后悔的机会。你若要嫁我,就要忍着我做噩梦还会伤人的事,还要住在两间破茅草屋里。我打猎来的银两一大半都要给我阿奶买药。你若是不后悔,我就娶你。”
祝玉闻言,破涕为笑,这些事,他一点都不怕。
他知道,他成功了!成功地利用了秦风对自己的可怜,逼秦风娶了自己。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反正秦风如今身上没有婚约,他只是暂时不愿意,等成了婚,他一定会愿意的!
祝玉一边暗下决心,一边抓住了秦风粗壮的手腕:
“我不怕,我不会后悔。”
秦风紧张得喘了口气,像被烫到般,把手缩了回来。他站在原地一会儿,很快便进院子里去把柴刀和锯子放了,这才道:
“那我现在要去找他们商量婚事。明日再砍树。”
祝玉见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进村里的,他笑了起来。
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扭头见祝良正乖乖吃着野莓,望着他,他朝着祝良招手。
“良哥儿,过来,哥哥同你讲件事。”
祝玉把祝良弄乱的头发散下来,将他抱在怀里,用粗糙的木梳给他梳发髻。祝良的头发又细又黄,虱子已经比前日少了不少,他掐掉一个毕剥地响起来。他们没有足够的柴火也没锅灶,没办法给祝良日日洗头,祝玉空闲的时候就会给他篦头发。
他一边篦头一边给祝良说他要嫁给秦风的事。祝良没有开心,只是窝在哥哥怀里,好一会儿才问:
“那秦大哥,嫌弃良哥儿,吗?”
祝玉听得心酸,揉揉他的小脸:
“才不会嫌弃你,我们良哥儿又听话又好看又知道心疼哥哥,以后秦风大哥就是你哥夫。知道不?”
祝良点点头,头发被扎好了,露出一张小脸,朝着祝玉笑起来:
“哥哥,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是!谁敢欺负你,我就带着秦大哥去打他,打得他屁滚尿流!”
祝玉说着话把祝良逗得咯咯笑起来,两人这才去干活了。
秦风院子里晒的干草,全都翻起来再晒晒,上面一层已经干了,下面却闷了都是水雾。祝良又去看了藏在土地公公背后的蚕宝宝,给它们补了些桑叶。
翻完干草,祝玉又带着阿弟到溪边去找他们放的两个小竹笼,笼子里放了些祝良挖的蚯蚓、抓的虫子。上回的蛇肠肚引来了一些鱼虾,祝良吃了后念念不忘,要祝玉再下笼子。
这回笼子一从水下拉起来,祝玉便感觉到里头有些沉手,他高兴地道:
“有东西!”
“好!哥哥,快看,看看!”祝良在一旁帮忙拉草绳。
哗啦一声,笼子里隐约透露出一条黑乎乎的东西,挤得笼子都晃了晃。祝玉一开始还以为是水蛇,他如今没那么怕蛇了,再一看,嚯,是条粗大的鲶鱼!
“鲶鱼!是肉!”鱼可比虾和螃蟹的肉要多多了。
另一个笼子捞起来,也有小半笼的白虾和黑壳蟹,全都手指大小,祝玉赶紧都倒在草丛上,让阿弟帮忙一块处理。
鲶鱼摔晕了,用竹片剖开去掉肠肚、黑膜,捞起来的虾蟹和螺就洗刷干净,一块带回去。
这边祝玉两兄弟平淡地忙着,全然不知秦风家中有多少风波。
……
秦七沉默地蹲在地头,一直没说话。谷安还在低头拔田间的草,他望望二儿子高大的身影,暗叹口气。
秦明水忍不住再次确认:
“你说你要娶他?娶了他,肯定不得安生,平白就和黄家、古家结了仇。”
李旋有些不喜欢秦明水这样说话,但在爹么面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瞪了一眼秦明水。秦明水改口道:
“这玉哥儿是个好哥儿,可……”也太麻烦。
“我不怕他们。”秦风淡淡的,看了眼家里人,“你们若是怕,我们不搬回来住就好。”
秦七这才跳脚道:
“我们怕什么了?你娶了他就是被村里人在背后说死!你爱娶就娶!”
一直听着几个大人说话的秦家老三秦劲嘟囔道:
“我在树上听了个明白,明明是两家人冤枉祝玉,阿爹,二哥娶他也没错啊!”
秦七瞪了一眼秦劲:“何时到你个小子说话了!”
“你要娶就娶,可我们手上没银两。你先前给的银两,都给你阿奶买药了,一点都没剩下。”
秦风听见这话,没话说了,他只感觉自己被一盆冷水浇得透顶。方才跑过来,要与家人商量的那种火热心情都熄灭了。
他沉默地走回土地庙去,路过家门口,看见阿奶正躺在屋檐下晒太阳,见他来了,还朝着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