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28)

2026-10-18

  祝玉和祝良认识的东西不多,不过祝玉一看见新鲜的事物或者想要的, 便会开口问, 因此认识了不少琼岛上的特产。

  他们先往调料铺里去, 买了一大竹筒的海盐,这里的粗盐比陆上便宜些,一斤只消五文钱, 祝玉想着自己也能用盐腌点腊肉,就买了五斤粗盐。打了一小竹筒的油,花去了二十文,祝玉见有新鲜的酱油也打了一斤,花了十文。铺子里还有各种祝玉不认识的调料,他小心地买了些干辣椒、姜块、陈皮,又和店主讲价,只花了三十文。

  店主倒是不嫌弃他要的品类多数量少,只见三人都穿得破烂,料想他们是乡下来赶集的,还朝着他们道:

  “马上入夏下雨多,来买五指毛桃根炖鸡祛湿的人多,你们若是有多的五指毛桃,只要晒干了都可送到我店里来,我收五文钱一斤。”

  祝玉不知道什么是五指毛桃,但听到掌柜的提点自己,便连连道谢,这才走出店里去。秦风提着许多调料道:

  “前山和后山上就有五指毛桃。”

  “那太好了,等有空闲了,我去拔。只是我不太清楚这五指毛桃长什么样子,到时候就麻烦你了,秦大哥。”祝玉牵着阿弟,这些调料只八十五文就买下来了,省着点用够用大半年的。

  街上也有卖粗布、粗木棉布的,一匹粗布要两百文,木棉布则要一百八十文,还是棕色的灰扑扑的。祝玉的目光忍不住移到那些鲜亮的布料上,旁边也有人问。

  “这匹水蓝的,三百文。这匹深绿的,三百五十文。你问红的?红的五百文一匹。”

  祝玉默默地摸回粗布,他们三个要都有一套新的衣衫,怎么也要两匹布。

  “大娘,这木棉布同棉布比,可有什么不同?为何便宜二十文?”

  那店主听出他的口音,笑呵呵地道:

  “木棉布是用木棉纺成的,透气吸水,不磨皮肉,穿着也舒服些。不过要是想买回去自己染色,木棉布就不如棉布了。棉布耐穿,你穿个几年也破不了。”

  祝玉想了想,回头问秦风:“秦大哥,那我便买一匹棉布一匹木棉,成吗?”

  秦风点头,祝良高兴地拉着哥哥的手:

  “哥,要做新衣裳吗?”

  “是啊。”祝玉揉揉他的小脑袋。他买下两匹布,又买了几根针和一卷线,与店主拉扯讲价了许久,最后就花了四百文。他们又到成衣店里去问了,新喜服租一天要多少银钱,最便宜的也要五十文,他们也还没定日子,便没租就走了。

  一路上不少叫卖吃喝的,有些小孩举着好吃的,从他们身边走过,祝良都会望望,乖乖地跟着祝玉走。

  祝玉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买了些调料和布匹,手上八百多文就花去了一半,再加上药钱,他们就剩下一百多文了,他也不敢再乱买。不过路过香烛铺子的时候,祝玉还是停下来了,看了看铺子里的各式棒香、线香、香丸等等。

  “要买些什么?这新作的蚊香,有艾草、薄荷、蚊草在里头,燃上一些,一晚上都没蚊虫咬的。这种烟虽大了些,但便宜,六十文一盘。”伙计见他们的穿着,就晓得他们不卖那些贵香,因此熟门熟路地介绍起来最便宜最好卖的蚊香。

  祝玉点点头,目光移向蜡烛区:

  “大哥,你们家的蜡烛是怎么卖的?”

  “噢噢,要办喜事是吧?这是红椰油烛,最便宜,百文一支。这个呢,是蜂蜡烛,一百五一只,这是南边来的虫白蜡,两百文一只。”

  祝玉笑着道:“大哥,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我老家有种乌白蜡,烧起来没多少烟,又耐用得很,价格也才百文一只,这里可有?”

  那伙计摇了摇头:

  “那北方来的玩意,岛上都卖得贵。即使在你老家卖百文,那到这儿也要翻倍卖咯。”

  祝玉点点头,又打听他们可要收棒香的棒骨、香料原料等等,打听了一圈,这才走了。那伙计有些无奈,但这小哥儿人漂亮说话也好听,身边又跟着这么一个凶汉,他便不同这两个穷人计较,又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三人走出铺子,祝良已经快走不动了,祝玉把他抱起来,他看了眼身边沉默的秦风:

  “秦大哥,我外祖家曾经在镇山开了香烛铺子。我小时候同他们学过怎么制香作蜡,但是太精细的我也不会,因为外阿么和祖父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祝玉摸了摸祝良的脑袋,祝良正在看摊子上的泥娃娃玩偶,眼睛睁得大大的,对哥哥所说的没见过的亲人没有多少感觉。

  “我本想着能靠制香蜡挣些银钱的,等下次采到合适的药材我再来试试。”

  秦风嗯了一声,指了指街口:

  “卖鸡鸭的。”

  街口有个人身边放着许多竹篓子,装满了嫩黄嫩黄的鸡鸭,挨挨挤挤的,唧唧啾啾,看着就让人欢喜。

  祝玉他们凑上前去问了价,鸡崽子母的二十文一只,公的十五文,鸭子则是三十文和二十五文。祝玉和秦风商量了一下,鸭子还要放出去游水,便先不买了,买了五只小母鸡和一只公鸡,这些铜板给出去,祝玉手上就剩下七十文了。

  几只小鸡被装在竹篓子里,用芭蕉叶挡着太阳,祝良稀罕极了,一直盯着看。

  “好了,今日要买的都买完了,我们快些回家去,鸡崽娇弱。”祝玉想从秦风手里拿调料提着,被秦风拒绝了。

  秦风看了眼祝玉和祝良,把他们带到榕树下站着:

  “我买点东西,在这等我。”

  祝玉点点头,伸手拿住了布匹,秦风把其他东西都卸下,祝良蹲在小鸡篓子边上,看着那些摊子,吞了吞口水。

  “哥哥,有卖糖的吗?”

  祝玉摸了摸他的脸蛋,集市上其实有不少小吃摊子,舍得放油盐调料,老远就能闻到香味。但他都有意带着祝良避开了,他怕祝良会闹着要吃,昨日答应了良哥儿要买糖的……

  “有,等会秦大哥回来,我便带着良哥儿去买点糖,甜甜嘴,好不好?你今天可真乖,走了这么远的路,不闹也不哭。”

  祝良点头,伸手去摸篓子里的小鸡:

  “我乖乖的。”

  天热得很,这时候已经将近正午,但大集里还有人来来往往,不少都是从乡下来赶集的。祝玉注意地看着那些卖菜卖药材的人,都卖些什么,他甚至瞧见来卖野笋的了,心中打算这几天勤快点,能尽量在成婚前多攒点银钱,至少……床和喜服是要准备好的。

  漫无目的地想着,祝玉又忍不住想起老大夫的话,他掂量了一下药包。秦风会不会介意呢?他们出了药堂之后,他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他如果真的介意……自己生育有碍的事……

  祝玉握了握拳头,直勾勾地盯着街道。秦风从街道那头出现,祝玉一眼就看见他了,他手里提着两个圆溜溜的果子,祝玉知道那是椰子——他头一次在集市里见过,价格倒是便宜,但是没吃过不晓得什么味道,他也不舍得乱花钱买。

  “秦大哥!你回来了。我们走……”

  秦风把叶子包举起来,示意祝玉打开。祝玉打开热乎的叶包,惊喜地道:

  “包子!”

  微微发黑的包子,香喷喷地散发着麦香,祝玉知道琼岛的人都不种麦子,想着以后也吃不上面和包子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卖包子的!

  “秦大哥,这得多少钱啊……”

  祝玉扭头一看,秦风另一个手里居然还有个小糖人,已经递给祝良。祝良喜滋滋接了,吃一口,眼睛发亮:

  “糖!哥哥,糖——”

  “对,是秦大哥给你买的糖人。”祝玉笑着,又转向秦风,“秦大哥,多谢你……”

  秦风摇摇头,从袖口倒出零散的铜板,放到祝玉的手里:

  “刚才的皮子钱,就剩这些了。”

  他早就看见祝玉想给祝良买零嘴了,连祝玉自己都对着摊子上的吃食默默吞口水,不过是怕银钱不够用,不舍得买罢了。

  秦风弯腰把篓子和其他东西都接过来,将布匹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