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点头,祝玉也笑:
“成呀,石大哥,我和阿弟都是逃难到岛上的,没个亲友的。秦大哥的亲友,便是我的亲友,能多认识几个来往的人,我巴不得呢。”
他们说话之间,便吃完了朝食,拿上东西便要把黑狼带上就走。祝玉连忙把还在熟睡的祝良背上,又匆匆拿了个米饼包着,对着秦风道:
“秦大哥,我还没去过山溪村,我跟着你们去,等会你们回来了,我再回来。”
秦风手上拿了块油布,皱着眉头:“不用了。麻烦。”
祝玉却很坚持,他看了眼石浪,石浪正蹲在院里捆扎绳子,便凑近了秦风:
“秦大哥,我就想在溪山村那儿等你们回来,那离你们近。我回来再去给土地爷爷和我阿么烧香,请他们保佑你们。”
祝玉的眼睛亮亮的,像秦风在晚上看见过的月光照海,他的心也猛跳了一下。他根本就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便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石浪见祝玉也跟上来,笑了几声没说话,秦风过去把还在熟睡中的祝良给接到背上,他们就在晨雾里往溪山村去了。
溪山村离他们的村子有半个时辰的路程,等走到那儿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村里人见他们的打扮,便知道是猎户,随意问几句,石浪都答了,没有多久村里就传遍了:
有两个猎户要上山去猎熊!真是勇士啊!
溪山村的村长都跑来看了,认出来秦风和石浪是当年在附近山脉打猎的雷猎户的徒弟,十分感慨:
“当年雷猎户打了一只野象,现在,多少年了,我都没见过野象了。两个后生你们可千万小心!”
石浪哈哈一笑,说了几句好话,便率先往前走了。秦风扭头看了眼站在人群中的祝玉,也朝着他默默点点头,往深山里去了。
祝玉看着身边的人也都散了,又看看秦风和石浪两人一狗越走越远的背影,一时间心里担忧,抓着祝良的小手往前走了几步,才朝着他们大喊道:
“秦大哥!你们早点回来,我做好酒好菜!”
秦风和石浪都转过头来,石浪的笑声在山峦之间回荡,秦风犹豫片刻举起手,朝着祝玉摇了摇,示意他快回家去。
“秦大哥会打好大好大的熊,哥哥!”祝良拽了拽哥哥的衣摆,看着哥哥,另一只手还拿着没吃完的米饼。
祝玉嗯了一声,笑着摘掉他嘴边的米粒,转身牵着祝良往村外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牵挂的心情了。
祝玉带着祝良回到家里,便先到土地庙里上香,又给阿么上了香,这才去地里干活。他思来想去,还是到了秦家的田里,喊了李旋过来。
李旋脖子上都是汗,拿着布巾擦汗便问:“玉哥儿,怎的这几天都不见二弟,他去山上了?”
祝玉点点头:
“旋哥,秦大哥和他师兄还有黑狼上山去了,去打那只恶熊。我和阿弟两个人在家里,害怕,你晚上能不能过来和我们做伴?”
李旋惊了,赶紧仔细问问,听祝玉说秦风果真是去打那只可怕的熊了,赶紧答应了,连忙到田里大声和秦明水说了这事。
秦明水一听锄头都掉了,回身一看阿父,阿父也呆立着。他也急忙喊住了祝玉:
“玉哥儿!你,你说的是真的?秦风真去溪山村了?”
祝玉点点头,他看秦明水脸上焦急,但秦父绷着一张脸,并不看他,继续低头除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便也大声地道:
“是,他同我说还是想把婚事办上,家里置办张新床,便邀了石大哥,一同进了山里。”
秦明水在一旁紧张又焦虑,问祝玉他们何时进的山,又拿了些什么东西,可带了黑狼等等,正在问着,就听见秦父在田那头喊他:
“明水!你再问有什么用,人都进去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一嫁进来就搅得家里不得安宁的搅家精!”
最后那句近乎嘟囔,祝玉听见了,他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秦父。
“秦伯伯,秦大哥这样去山里可不只为了我,他说了,若是打到了野熊,便拿一半回来做公中阿奶的药费!他一心挂念的都是秦家,您可不要在外人面前说他的不好,也不要说我的不好。要怪,就怪这命吧!”
“是命让秦家这么穷,是命让秦大哥小小年纪就学了打猎。若非有打猎这点手艺,他说不定十五岁就饿死了。”
祝玉心中早就不平,那天晚上听了秦风说他与阿父矛盾的缘由之后,他更是为了秦风不平。因此他也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件事告诉秦家人,省得秦风回来了给了银子,秦父却觉得这是应该的,完全不知道对方经历了多少凶险多么劳苦才挣得银钱。
祝玉也不管秦家人怎么看他,他转身就走了,还叫上了在田里的祝良。他们往菜地里浇水去了。
秦父站在田埂边上,环视一圈,不少在旁边干活的人都听见了,有些还似笑非笑地火上浇油:
“噢哟,秦风这真是找了个好媳妇哇!秦老七,你说是不是?”
“真的去溪山村弄那恶熊了?那真是不要命了哦。”
秦父咬了咬牙,叫他们都滚蛋,这边却沉默下来继续除草。秦明水嚷嚷了几句,见阿父不再说话,和夫郎交换了个眼神,还是什么都没说了。
一到天快擦黑了,三人才收拾农具往家里赶。李旋一回家便把今晚要去祝玉那儿作陪的事说了,他见阿么的脸色发白,刚想出言安慰,秦明水也站了出来:
“你们三个哥儿睡村边上还是不安全,我今晚也去,若是有贼人来也不怕。”
谷阿么也赶紧点头,他看了眼秦老七,秦老七正一声不吭地吸着旱烟,并未反对。一家人吃着饭了,秦父才道:
“我看老二的夫郎,对家里怨气深。”
秦家人都不说话,默然了好一会儿,李旋咳了一声:
“阿父,我倒不觉得这是怨气。二弟何时上山打猎,同家里交代过的?我听明水说二弟从小最独,一家人都不晓得他在想什么,所以连家里人都怕他惧他,我看玉哥儿挺好的。有玉哥儿在,我们至少知道二弟上哪座山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也想去跟二哥学打猎……”秦家老三秦运手上瞬间被他阿父敲了一筷子,他嗷地叫了一声。
秦父也不回答李旋的话,只是对着小儿子道:
“送你去做学徒,你就好好学!你再乱讲,便别吃晚饭了!”
李旋撇撇嘴,不说话了。一家人沉默着把饭吃了,秦明水和李旋只在自己屋里拿水擦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结伴朝着村尾的秦风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俺来晚了!来了!爱你们宝宝,是你们的留言让我有动力写下去的!修改了下老三的名字:秦运 ,因为之前村长的儿子重名了!蠢作者又犯蠢了QAQ
第28章 秦风受伤
头一天, 祝玉还能勉强保持镇静,干活之外还和李旋、良哥儿去了趟前山挖了不少五指毛桃根,那天等到了晚上, 秦风依旧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祝玉就带了祝良去溪山村问,有人还记得他,晓得他是那天进山的猎户家人, 便好心劝他:
“小哥儿哟, 你放宽心吧, 山里打猎哪有一日两日就到手了的?三五日他们不下山都是寻常事。我们村的后山连着岛上最高的五指山,再说这野熊太凶……”
祝玉哎了一声赶紧道谢, 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他望了眼那重重叠叠的山脉,只好牵着祝良的手往回走。
五天……他给秦风、石浪准备的干粮,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分量。
祝玉握紧了祝良的手, 在日光下离开了。
中午不到,天上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村子氤氲在雨雾之中, 到处都湿淋淋的,森林里的雨更大、更猛烈,打在藤蔓、树叶上沙沙作响。
秦风和石浪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干上, 树冠为他们遮挡了不少雨,但仍旧有雨水淋到他们身上。他们已经披上了油布, 两人紧紧地盯着前方浓密的树叶下的兽径, 但随着雨越来越大, 林子里升起了浓雾,到处都是动静,他们再也无法辨别到底是不是野熊弄出的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