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吃——先吃几只——”
祝良先跑过来, 端走了两个蘸料碗,一个是酱油葱姜的, 还有一个加了辣椒和醋。
朱小星抱着娃娃,眼睛盯在热乎乎的米粿上,移不开了。祝玉给三人分筷子, 他夹了一只韭菜粿,长得像个大饺子, 蘸了蘸辣的蘸水, 便往嘴里送。
外面的粿皮软糯, 里头的馅料味道鲜味十足,偶尔还有点蒸出来的汤汁,汤汁也是咸香的, 是和吃饭完全不同的满足感。
“好吃!太好吃了!玉哥儿,我们做的粿好好吃。”
朱小星连连赞叹,他背上的鱼娃见有吃的不分给自己,已经哼哼唧唧起来。
祝良用筷子夹不起来这么大的,已经洗了手,两手并用,抓着吃一个韭菜粿,吃得嘴角都是馅料。祝玉又吃了一个圆形的番薯粿,眼前一亮:
这番薯粿比韭菜粿软和,有几分他们吃过的糍粑口感,还有番薯的香甜,虽然口感没有韭菜粿有馅料那么丰富,但是也很好吃!
祝玉吃了两只,便让他们先吃着,自己到厨房里再炸一锅。两种粿一到热油里,就滋滋地响着,没有多久,就鼓胀起来,在油上像个小船漂浮着。
油炸的韭菜粿的味道比番薯粿味道更香更明显,原本在院子里美滋滋吃蒸粿的朱小星、祝良都跑到灶头来看了。
祝玉让他们离油远些,拿笊篱打捞那些完全煎到漂起来的米粿,沥干油。
“好了好了,我先来尝尝——”朱小星伸手去拿,立马被烫了一下,祝良也跟着往后退。
祝玉瞪大眼,哈哈笑了两声:
“两只馋猫!刚出锅的,能不烫嘛。”
等这一锅煎炸的好了,祝玉把油都舀起来,又蒸上了最后一笼,才听见外头咋咋呼呼的,应该是秦风他们回来了。
“快来吃米粿!真的很好吃,玉哥儿的手艺太好了!”朱小星连声招呼他们。
黑狼一下从两个汉子身边蹿出来,先蹭了蹭祝良,又冲进灶房里蹭祝玉,哼唧个不停,还拿嘴筒子蹭祝玉。
祝玉一看,惊了一下,忙探出身去问:
“你们去掏蜂子被蜇了吗?黑狼的嘴筒子上肿了好大一块。”
石浪哈哈大笑起来,秦风将身上的帽子和布都取下来:
“黑狼急着过去闻,才被蜇了。”
他们割回来半桶蜜脾,里头的蜂蜜有的已经流了出来,还有没甩干净的蜜蜂漂浮着。朱小星抱着鱼娃,又拉着祝良,凑过去看。
石浪兴奋地道:
“这窝子蜜蜂大,那烟一熏,蜜蜂真是和黑云一样,要不然能割出来这么多蜂蜜!至少有五斤呢!”
这可是老天的馈赠,他们这次割蜜,除了黑狼都没受伤,还掏出来不少蜂蛹。石浪和秦风洗干净手,把蜜脾里的蜂蜜都给挤压出来,再用布将里面的渣子过滤干净。
秦风拿了一块沾着蜂蜜的蜜脾给祝良吃,祝良舔了一口,就跑到灶房里去给祝玉尝。朱小星也有一块,吃得津津有味,就抱着鱼娃在旁边看他们弄蜂蜜。
祝玉尝了一口蜜,又哭笑不得地弄了些车前草和蒲公英捶烂了,弄出汁水敷在黑狼的嘴筒子上。
黑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吃蜜,祝良看不过眼,将手里一小块蜜脾放到它的嘴筒子面前。但它的嘴巴肿得只能伸出一点舌头,舔舔那甜味。
“秦大哥、石大哥,你们先去吃米粿吧,热乎的更香。这些我来滤,我方才吃过了。”
朱小星也把吧嗒吧嗒舔嘴的鱼娃塞给石浪,将他们拿回来的一袋子蜂蛹拿去处理。蜂蛹清洗干净,再到锅里翻炒熟了,撒点盐,都好吃得很!
秦风先吃了韭菜粿,又拿了一个没见过的黄色圆形粿。
祝玉笑眯眯地道:
“秦大哥,这是甜的,番薯粿,又甜又软。”
秦风咬了一口,味道很好,油炸的咬下去的时候,还在往外滋油,淡淡的甜味和番薯、米的香味混在一起:
“好吃。”
祝玉咧嘴笑了。他用海碗装了一海碗满的米粿,和秦风一块去了秦家一趟,秦家人刚从田里回来,正在轮流洗漱。
李旋洗去小腿上的淤泥,笑呵呵地看着秦风到阿奶那儿去喂吃的了,他朝着秦明水道:
“我就说白天他们来磨米浆,我们肯定能吃上米粿。闻着就香,又有口福了。”
祝玉笑了笑,又问起李旋知不知道凉粉冻是用什么做的,李旋自小就是山野里长大的,很快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说的那个凉粉草,我们田边就有,下午我给你去摘些,做好了还能湃在溪水里,冰冰凉凉的那滋味就是好,就是有些难做。我阿么会做,我也好些年没吃了。爱玉果是只在山里有,做起来麻烦,不如凉粉草快些。”
祝玉一听很是高兴,他想了想,又问李旋还有没有木薯根,上回在县里吃的木薯实在太好吃了,他想做给朱小星他们也尝尝。
“有,我给你找去,这木薯也是废柴火的,上回洗了木薯粉还有七八斤,炒肉的时候掺点肉都更嫩,我找找去。”
李旋问了一句房里的阿么,他们便找出来好几根木薯,又有半罐子木薯粉叫祝玉带回去。
“别拿银钱,你们做好吃的,像今天这样送些给我们甜甜嘴就好!我就馋这一口呢。”李旋笑着推开祝玉的手。
祝玉回去的时候还同秦风说起凉粉冻,秦风也没吃过,祝玉握住他的手:
“秦大哥,那明日我们做来吃。肯定好吃,你们还弄了蜂蜜,冰凉的,再浇上蜂蜜水一定很好吃。”
秦风看着他黑亮的眼睛,点点头,摸了摸他的手:
“做米粿累吗?”
“不累,有小星和良哥儿陪着,可好玩了。”
中午两家人吃米粿和炒蜂蛹,吃得饱饱的,都歇了个长长的晌午,下午起来在院里闲聊,干点清闲的活。李旋就送来了一大捆的仙草,还教了祝玉怎么弄凉粉冻,这才赶回去继续去田里干活。
秦风和石浪去砍竹子做竹竿了,石浪见到河里有不少鱼,心痒得很。鱼娃和祝良、受伤的黑狼还在睡,朱小星也没有把他们弄醒:
“小娃就是觉多,多睡会儿听说能长得更高呢!玉哥,咱们现在就做凉粉冻吧,等到傍晚应该就能吃了。”
祝玉也点头,他们先在木盆里把洗干净的仙草捣烂,用布包着过滤揉搓,得到一盆深绿的仙草水,按照李旋说的兑水后在锅里烧开,布包里的也一同扔下去。在烧滚水的同时,一直用长筷子搅动,搅着搅着,便能感觉到筷子有点僵滞了。
朱小星瞪大眼睛,就是伸手去摸锅里正在凝结的液体:
“真是诶,真的开始结冻了!”
“小心烫。”祝玉拉住了他。朱小星看得心急,接过筷子在锅里搅动起来,很快,锅里的仙草液就都变成了胶状。
一大块黑乎乎的胶质被放在木盆里,只要找些阴凉的地方放着,很快就能变成他们想要的凉粉冻。
祝玉他们干脆去山脚下的溪边,那儿灌木茂密,人一进去打水、洗衣就能感到阴凉。此刻正是下午,太阳还未落山,天气热得很,去那避避暑也好。
木盆用大叶子包裹住,放在树荫下溪水中,四周围上小石块,保证它不会飘走。他们就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乘凉、闲聊。
祝良少有能在大人眼皮下玩水的时候,穿着草鞋,在溪水里撅着屁股翻石头,他记得阿牛哥和自己说过,石头下面有很多螃蟹虾子!
“瞧瞧,这痱子长的,海边也太热了,还是你们这儿凉快些。”朱小星把鱼娃的衣服扯下来些,脖子到后背都是一片红痱子,看着十分可怜。
祝玉摸了摸鱼娃的脖子,疙疙瘩瘩的:
“良哥儿也长了,发作起来又疼又痒,听说煮艾草水洗了有效果,我如今日日都给他洗,等会儿回去也给鱼娃洗。”
朱小星点点头,见祝玉抱着鱼娃,自己一身轻松,哈哈一笑站起来:
“这里真好,我都不想回去了!良哥儿来,小星哥带你抓螃蟹!”
一大一小立刻在溪水里翻腾开了,这里是许多村民洗衣打水的地方,根本找不到多少螃蟹,但他们仍旧闹腾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