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长安大街,秦风才忍不住道:
“这还不到半刻,就卖光了,还卖了十倍价格!”
祝玉见秦风骄傲的神色,得意地挑挑眉毛,扬起钱袋:
“走!咱们看牛去!”
祝良哇一声,赶紧提醒哥哥:“还有小猪!买小猪!”
这四两银子的额外之喜,立刻让他们的钱袋鼓起来。刚巧的是这个月的牛市还未关闭,一家人便进了牛市,到处乱哄哄的牛羊叫声不绝于耳,马上就有牙人过来询问他们需要怎样的牛。
“能耕地拉车的。”秦风看了看旁边一列小牛,都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这等牛是最贵的,不过你们来得巧,刚从陆上运来一批壮年牛,有公的有母的,来这边看看——”
牙人很快领着他们走向另一边,祝玉抱着祝良,秦风抱着余盼,四个人都未曾来过牛市,新奇地四处看看。
最后他们与牙人讨价还价了一番,用了八两银子买下了一头壮年母水牛,母牛耐力好脾气温顺,领回去好好养,日后还能配种生小牛。牙人要了二钱中介钱,又为他们介绍了一家木匠,三两银子便能打一辆牛车。
这么一下,他们刚挣的四两银子和带来的七两都出了门,口袋里只剩下三百钱铜板。
秦风和祝玉却都很兴奋,他们牵着牛绳在街上走,迎面遇见的都是羡艳的目光!
这年头,谁家里有头水牛,那可真是让人羡慕死了啊。现在,他们成了让人羡慕的了!
作者有话说:
小祝:宰有钱之人,毫不手软!小秦:夫郎宰人时,一言不发,保持严肃!
第79章 白毛牛
“没钱了。”秦风沉声道, “不如我到山上去……”
“哎,咱们虽然没钱了,但是有这么一头大水牛啊!”祝玉爱惜地摸了摸水牛的脑袋, 脑袋上的牛毛很粗糙,但那手感还是让他觉得无比舒适:
在老家,他们全村都没有一户有牛的!到了春耕,专门有赁牛人来租牛, 不用干活一日就有几十文的收入。
“秦大哥没事的, 我们勤俭些, 便又挣回来了。你不是说现在野猪下了崽子,正凶着吗?我怕有危险。”
秦风笑了笑, 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牙人,小声地说:
“我说再去摘点木菠萝。”
一个木菠萝就卖到了八百钱,那坳背山后满树的木菠萝,岂不是满树的钱?他可不再是之前莽撞的汉子了, 如今他有家了,有祝玉、两个小孩担忧他, 他也不想陷入危险。
祝玉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好啊!不过不能太多,物以稀为贵呀,他们肯出八百钱还不是因为没有这好东西, 若是我们日日送去,他们指定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买了。”
两人正说着, 衙门便到了。由秦风牵着牛, 带着牛契跟着牙人到官府里登记。这一来一回折腾, 便已经过了正午,但四个人都毫无疲倦之色,两个小孩绕着水牛看来看去, 十分稀罕。
“良哥儿要去给牛割草!”“还有盼哥哥也一起!”
祝玉笑得抓住两个作乱的孩子:
“这牛脾气好,不踢你们,其他牛脾气就不一定好了,离远些。以后带你们去放牛!前山脚下那片地,那草长得多好,牛肯定爱吃。”
这水牛两边长长的尖角,像两弯月亮,全身棕黑色,脑门中央有块白毛,很是憨厚可爱,棕黑色的眸子大大的,仿佛听得懂他们说什么,哞地叫了一声。
“哞——”
祝良也学了起来。
两个大人都心情极好,此刻都笑起来。
笑声和稚嫩的牛叫声,回荡在山路上,和远处的鸟鸣风声一块飘飘扬扬。
……
“哟!玉哥儿,这是……你们租的牛?”
“不是,花婶子,这是我们买的。”祝玉他们拉着一头牛进了村,一下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我相公上山猎了好东西,得了银钱,便将水牛买了。”
榕树下几个大娘叔叔在纳鞋底,早就瞧见他们一家子和一头牛了,他们还没走近就已经被讨论了好一会儿。
“啊呀,真是好会挣银子哦,玉哥儿你们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前头我瞧着,你们的新屋也做起来啦?”
“真的是,这么壮的牛,犁地力气不小吧!你们要是租牛,那我家头一个来租呢。”
祝玉他们赶着回去做牛棚,便说了几句,牵着牛走了。祝良要去找大牛哥来他们家看牛,拉着余盼也跑了。
他们一家人离开,榕树下关于他们的讨论却还在继续着。
“这玉哥儿一家子,真是好心,他们收留了那个哑巴小孩,真不容易,两个人才多大,还要养两个小的。”
“是啊,你们不晓得,我婶娘科婆子他们也时常送些吃食过去。真是心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啊。”
“秦风就是长得太凶了,谁知道他竟这么会挣钱?这成婚还没大半年呢,竟给家里牵回来一头牛,真是好汉子!”
“哇塞,他那拳头可不是吃素的,现在眼红,谁知道这秦风会不会背地里打夫郎,说不得这玉哥儿被打得牙齿往肚子里咽,不敢说出来呢。”
“你这人,是眼热人家过得好吧。人家夫夫感情好得很呢,有一回玉哥儿上我那玩晚了些,那风小子还巴巴过来接,你就说说村里哪个汉子同夫郎感情好到这地步的?”
他们或好或坏的评论,已经传不到祝玉他们耳朵了,他们一家都为这头新来的水牛忙开啦!
刚好起了新屋还多余一些茅草、竹条、木头,便在柴棚旁边起一个牛棚,离他们住的屋子、灶屋远,即便有味道也影响不了什么。
秦风和祝玉干得热火朝天,半天就搞出来一个雏形,他们院里还真来了一群孩子,有胖有瘦,全都围着那头被系在柴棚旁边正在吃稻草的水牛。连黑狼也混在一众孩子里,对着水牛转来转去,嗅闻个不停。
“好大啊,我就说了吧,牛力气很大的!它的角也很厉害。”大牛很喜欢牛,可惜村长家他不太敢去,村长家里的孩子比他年纪大多了,放牛的时候他也很少能接近。
“良哥儿,明日放牛,能让我一块不?”大牛摇了摇祝良的袖子。
祝良点头,他挠挠脸看向余盼:
“盼哥哥,你会放牛吗?良哥儿不会。”
余盼也摇摇头,小孩们一言一语地说起来,在院子里聒噪个不停。但是祝玉不嫌弃他们,听着他们稚气地讨论,笑得不停,最后给他们端了些余甘子茶水:
“说这么多话,口干不?快喝了水回家去吧。”
“谢谢!”“谢谢玉叔。”
娃娃们走了,说是要带着祝良、余盼去弄些新鲜的草,喂给新来的水牛吃。祝玉只得叮嘱他们快点回来,这眼见着天都要擦黑了。
牛棚一建好,祝玉就把牛绳解开牵着它进去。它也十分乖顺,进到牛棚里,舌头一卷,又吃了一束稻草,嘴巴一动一动的,眼睛大大的,还低头在秦风做的木头水槽里喝水。
“真是乖,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祝玉摸了摸水牛头顶的白毛,水牛眨眨大眼睛,温顺地看着他。
“叫什么?”
“白毛,刚好和黑狼是一块的。”祝玉脱口而出这个名字,自己也笑了。秦风看着他:
“好。往后再去浪哥那儿讨一块盐石来,听说牛舔了干活更有力气,也能活得久些。”
没有多久,祝良和余盼便兴冲冲地背了一背篓鲜草倒在牛的食槽里,两孩子一直到吃饭还盯着牛看。
日子渐渐长,天照样湿热,偶然下雨都叫人闷得喘不过气。好在他们买了牛,新地都用牛来犁了,轻巧了不少,村里也有翻地要用牛的来租借,祝玉他们都是租出去了便叫牛歇几日。
这母牛正值壮年,干活沉稳,十分得秦风和祝玉的喜爱。因此他们愈加爱惜,唯恐干多了活,让它累过了头。余盼和祝良更是成日带着牛在田边、溪边吃草、玩水,将它伺候得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