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46)

2026-10-18

  程愫笑了笑,“嗯。”

  程巧云笑了,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舅舅要当大官了,你以后也要像他一样。”

  小胖子被亲得痒痒,咯咯地笑。程愫看着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也笑了。

  翌日一早,程愫就起来了。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把那方学政大人送的砚台用布包好,小心地放进书袋里。

  他今天要去刘家村见罗先生,说好院试出成绩后要跟他汇报的,但这两天家里一直不断来人,他没脱开身。今日特地腾了个空,把学政大人奖励给他的砚台也带上,想借花献佛送给罗先生,来感谢他的授业之恩。

  他跟往常一样,走的那条熟悉的山路,一个多时辰过去,刘家村到了。

  那座熟悉的院子,院门虚掩着。程愫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院里那棵老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书房的门开着,罗丰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程愫心里有些佩服他这位老师,他不管什么来,老师手上总是捧着一本书,是真的好学。

  罗丰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程愫,惊讶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回来了?”

  程愫走进去,在书案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师,学生回来了。”

  罗丰放下书,看着他,“考得怎么样?”

  程愫抬起头,眼里含笑,“第一。”

  罗丰的眉毛动了动,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亮了一下,“第一?院试第一?”

  程愫点点头,“县试第一,府试第一,院试第一。学生侥幸,考了小三元。”

 

 

第67章

  “好!好!好!”罗丰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这个年纪, 已经很少喜怒形于色了,尤其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就很难再生出喜悦的心情来。一连三个好字说明他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眼角泛起了笑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 那棵老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罗丰又开口道:“小三元……为师教了这么多年书, 你是还头一个。”

  这话他倒是没说错, 也不是夸张。从前他教过的弟子里面,最好的拿了三元及第,是乡试会试殿试的第一名。可却没有拿过小三元, 程愫还真是他所有弟子里面的第一个。

  老师高兴,程愫也高兴, 他这是被老师当面夸奖了。就像是从前读书时, 在课堂上被老师当堂表扬了一样的心情, 比他考了第一还高兴。但嘴上仍旧谦虚的说道:“学生不敢居功, 都是先生教得好。”

  罗丰摇摇头,“不是为师教得好,是你自己学得好。”

  他走回书案前,坐下, “为师只是给你指了条路, 路是你自己走的。走得好, 是你的本事。走得不好,也是你的本事。”

  罗丰觉得自己可能在这其中的作用可能只占了三成, 如果这孩子没有拜自己为师,跟着一位普通的秀才读书, 也能读出名堂出来。

  但可能结果会有些差异,或许不是小三元,不过考上秀才肯定是没问题的,毕竟这孩子悟性高。

  如今一个有天分,又遇上了名师教导,可不就是强强联合,程愫直接考了小三元。

  程愫仍旧谦虚,十分真诚道:“老师此言差矣,没有老师的教导,学生不可能有现在的成绩,以后学生还要继续聆听老师的教诲,听老师说一席话,愫胜读十年书。”光是考前那些历年真题都够珍贵的了,还给他讲的透彻,他每次问一个问题,罗先生都给他举一反三的讲解,他每次都受益匪浅。

  看程愫说的是真心话,罗丰更高兴了,随即放声大笑了几声。

  程愫一脸疑惑,老师听见他考了小三元时没有放声大笑,怎的这会大笑起来了?

  院子里的小童听见了也疑惑,先生多少年都没这么开心过了,这次怎么这么开心!

  刘襄听见小童在院里的话,说道:“那是因为先生最看中的小徒弟又考了第一,小三元!先生定然高兴。”

  小童想说先生的上上一个徒弟也是什么三元,但先生都没像现在这样放声大笑。

  刘襄看着罗丰书房的方向叹了口气。遥想也不过三四年的光景,人家当初还想来拜自己为师,想让自己教他读书。

  如今他还在原地踏步,是个秀才,而别人从一个什么也不是的白身,已经成为了一个跟他一样的秀才了。

  不,还不太一样,是比他还要厉害很多的秀才,秀才中的第一名。

  刘襄叹息,人比人气死人。他也经常跟着罗先生学习,但却没有什么大的进步。与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想比,他真是自愧弗如。

  程愫随即跟罗丰又讲了在府城发生的事,说起了簪花宴和学政大人。

  程愫从书袋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把砚台放在桌上。

  “学政大人送了学生一方砚台。说是他当年中进士时,座师送给他的。学生想着老师之前送了我一块砚台,刚好,我想把这块砚台借花献佛送给老师。”

  程愫觉得老师待他很好,当时考试前送给他的砚台质地也很好,虽然用了多年有些磨损,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能显出这是老师的珍爱之物。现如今他没什么能报答先生的,正好学政大人在簪花宴上送了他一方砚台,说是他的座师送他的,应当很是珍贵。

  这样的东西,拿来送老师正好。而且看这方砚台,与老师送他的质地差不多,瞧着还有些相像,也是缘分。

  罗丰觉得这方砚台有几分眼熟,他拿起翻过来看了看。石质细腻,雕刻精美,底款刻着“文瀚珍藏”四个字。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砚台,“不错。他能把这方砚台送给你,说明他看重你。”

  程愫道:“学生也这么想。”

  罗丰看着他,忽然问:“那个学政,姓岳?”

  程愫点头,“听说是叫岳文瀚,岳大人。”

  罗丰想了想,道:“没听说过,大概是新上任的吧。”

  程愫没多想,罗先生年纪本就不小了,可能从前在外面漂泊了半生,年纪大了来乡下图个清净,这样的人没听说过京城来的学政很正常。

  他从拜罗先生为师后从来没有见过罗老师有别的亲人,逢年过节他也是在刘家住着,刘家的人对他倒是恭敬,听说是因为他从前对刘家有恩,如今刘家人对他恭敬也是应该的。

  程愫想,自家老师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亲人相伴,也没有孩子给他养老送终,那以后自己给他养老送终。

  罗丰丝毫不知道,在他这位小徒弟眼里,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无人送终天可怜见的孤寡老人。

  “府学那边,应该有人来找你了吧?”罗丰道。

  程愫点点头,“府学的吴教授找过学生,希望学生入府学读书。学生还遇到了几个其他府学的教谕,也都来邀请。”

  事实上刚放榜就有人过来找他了,显然是提前得知了消息,赶早过去的。

  听说程愫都没有去县学读书,竟然还拿了第一,他们这次跑得更快了,生怕他直接回家了,赶紧找到他游说他进入府学读书。承诺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五两银子的补贴,以及一斗米和两斗面。而且只要保证中途不退学,入学当天还有二十两银子的一次性奖励。

  按照府学的规定,排名靠前的秀才,也就是廪生们,才能有资格拿府学给的奖励。每届的廪生只有五人,按规矩,每个人每月有三两银子的补贴,一斗米一斗米面。即便是院案首,也只多了一两银子,每个月四两银子,一斗米和一斗面。

  府学这是吸取了程愫没去县学的教训,这次不光待遇给的丰厚,态度也好的不得了。前前后后有好多个教谕来找他,而且个个都是笑眯眯的,客客气气的没有说一句不好的话,跟县学当时来的钱夫子的态度大相径庭,程愫不禁有种对方是清华北大招生办的错觉。

  罗丰问:“你怎么回答的?”

  程愫道:“学生说,要考虑考虑。”

  罗丰笑了,“考虑考虑?你是想考虑,还是不想去?毕竟这府学给的待遇和奖励还是很丰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