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的宝贝儿子这次这么能耐,若不是有他在,恐怕事情还不会这么顺利的解决,他们也不会从赵家扒下来这么一层皮。
赵家母子伙头土脸地离开之后,程家门口围观的村民们也都散了。热闹看完了,他们有的人午饭还没吃呢。
程家同样也没吃午饭,这段时日因为程莲香这事闹的,事情一直不解决,就仿佛有一根刺一直梗在喉咙里,每个人心里都不舒服。
今天事情解决了,等明日他们一块去赵家把程莲香的东西彻底收拾出来搬走,这事就彻底结束了。
这是好事,程家人心里总算是把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放下了。
中午林宣这里做了一桌子菜,程万山又把之前带回来的酒开了一坛,说是今天高兴,要痛饮几杯。
结果喝着喝着话还多了起来,不是说对不起程莲香,就是说自己没用,护不住自己的闺女等等,说着说着还哭起来了。
钱氏见状赶紧劝他,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都是件好事。
第二天临近晌午时,还是村口那个老槐树下,坐着几个正在纳鞋底儿和择菜的妇人、哥儿,正凑在一起说闲话。
这讨论的话题自然是离不开昨天程家门前发生的大戏。
昨天也不是所有人都去看这场热闹了的,有一些去镇上赶集回来晚的,还有走亲戚访友的,他们就错过了这场好戏。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事,八卦是人的天性,这会儿可不就讨论的火热。
添油加醋的将昨天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后,她们转头又讨论起了程愫。
“哎呀,你们是没亲眼瞧见!” 当时挤在前头的张婶子压低了声音,眼睛却发亮。
“程老三那小儿子,就那么往前一站,个头还没他爹的腰高呢,说话那个稳当!一字一句,说什么七出、律例,还有啥啥徒一年半!我的老天爷,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过这些词儿!”
“真的假的?他一个娃娃,懂这些?” 旁边李婆子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赵家那恶婆娘当时脸就白了,跟见了鬼似的!”
张婶子拍着大腿,“后来咱们村西头那陈童生不都点头了吗?说那孩子说得在理!你想想,陈童生那是咱们村很有学问的吧?他都认了!”
“怪不得……” 另一妇人接口,若有所思,“我就说呢,后来他竟然还敢问那赵婆子要五十两,赵婆子都快疯了也没敢再撒泼,最后硬是吐了五十两出来!肯定是怕那程九郎说的见官!”
“这孩子,了不得啊,读书人的脑子就是不一样!”
……
这些闲话孙姨娘听了个真真切切,由于回村的时候听到了很多闲言碎语,让她一度不太愿意出门。但昨日围观的村民们中有不少替他们家说话的,她现在也愿意出去跟乡亲们打交道了,今天便挎着盆儿去东头河边洗衣服去了。
东头的河边和槐树下是整个村的八卦聚集地,她便竖着耳朵听了几嘴。
没想到这些个爱在人背后嚼舌根的妇人和哥儿竟然还夸赞起了他们家九郎。
孙姨娘回家之后把这事儿跟家里人说了,程万山笑得合不拢嘴,不愧是他程万山的儿子,真是给他挣足了面子。
想到这儿,程万山仔细跟钱氏商量起了一件事,“咱儿子是个读书的料,等过完年开春了,我想把他送到镇上的私塾里接着读书去。”
其实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是碰上了二闺女这事,便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让儿子接着读书,钱氏无有不应的,她当即笑开了眉眼,“老爷说的是,那这两天我先去把拜师礼和束脩准备上,到时候方便去私塾拜访先生。”
趁着年前抽空把这事办完,等开春了九郎就能直接去读书了。
……
此时的田间地头上,程老大和程老二刚锄完草,正在歇晌。还有几个老汉也刚忙完地里的活,蹲在田埂上抽旱烟。
这个季节虽然是农闲的时候,但庄稼汉闲不住,没事就会到田里转悠转悠,干点杂七杂八的活。
程老二低声说道:“大哥,昨天的事你听说没?”
程老大点点头,“你说的是老三家二闺女的事儿吧。”
“可不是?看他以前趾高气扬的那样,现在遭报应了吧!都成亲九年了,和离啥啊和离,可真能折腾。”
程老大没吭声,倒是隔着不远处田埂上的一个汉子也说起了此事,但话语里满满当当都是对程家的欣赏。
确切的来说,是对程愫的欣赏。
“你们看看,这程老三现在就是个纸老虎,家里有好些个女人也都不顶事。可你看他这小儿子,啧啧,是个有胆识有算计的。才十岁啊,就能在那种场面下,捏住赵家的七寸打。这心思,可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是啊,” 旁边人附和道,“以前只觉得程老三这独苗肯定是被惯坏了,后来家里败了,看着也懵懵懂懂。如今不知道是藏拙呢还是遭了难一下子开窍了。他倒是个能往外顶事的主心骨了,往出去说,谁敢信他才十岁啊!”
连村里平日不太看得起程家落魄户的几户人家,私下里语气也变了。
“哼,程老三运气倒好,生了个好儿子。”
“将来指不定读书能考上秀才呢!”
“以后对程家那几个丫头,说话也客气点,没看人家弟弟厉害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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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听见旁边有人说程愫以后指不定能考上秀才,程老二忍不住鄙夷,就程老三那个熊样,能生出什么好苗子来?会说话也不见得就很擅长读书!
“大哥,这些人都是胡说,那孩子你也不是没见过,从前只知道吃喝玩乐,哪像个会静下心来读书的。这要说会读书,咱们村儿还得是大哥跟前的二郎读书最好,年纪轻轻的就成了童生,看村头的陈瘸子,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个童生。”
程老大听见这话,脸色好看了些许。
程二郎是他的第二子,家里供大郎二郎读书,只有他读的最好,今年才十五岁,就已经是童生了,是他整个程家大房的骄傲。
也是因为自家儿子争气,这些年他们跟老三家关系不好,即使老三发达了,他也没上门打过秋风,就指望着自己儿子到时候考上秀才,给他扬眉吐气!
说起来他们程家三兄弟关系为何不好,也是一些陈年旧事了。
当年程老爹和程老娘两人因为程万三成亲后迟迟生不出来儿子,而大房二房跟前都有两个儿子,她便对程万三的原配多有不满,甚至经常打骂。大嫂二嫂对这个三弟妹也不好,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程万山是个护老婆的,因为这事儿跟程老爹他们起了争执,正好大房二房也早有分家的打算,就趁着爹娘还在世三兄弟提出了分家。
分家的时候程老爹多有偏心,言说老三家没儿子,用不着分那么多东西,甚至连像样的屋子都没给。程万山刚分家的那一年,是在村后头找了一块空地搭了个茅草屋住的。
程老大和程老二为了自己的利益,自然是站在了自家爹娘那一边,没有为他说话。但这个时候关系还没那么僵。
分完了房子便是分家产,家里的米和面只分给了程万山一小袋,他们兄弟几个在田里干活,粮食都是上交了的,其他多余的零工收入也全都上交给了程老娘。
但最后只分给了程万山二两银子,他跟爹娘理论,说他爹娘偏心,米是陈米,面也是粗面,里面还夹杂着面糠,可他爹娘就是不多给一点别的。他很无奈,便将灶房剩下的半袋豆子拿走了。
谁知道就是这半袋豆子惹了事。
程老爹是个气性小的,发现程老三把那半袋豆子拿走了,气的半夜起来喝了点黄酒,回屋时没看清楚路倒在了石头上,磕到了头给摔死了。
这下可出事了,程老娘和程家大房二房都把这事赖在了程万山头上,还因为这事儿打了一架。
后来程老娘也没活多久,她一直认为是程万山害死了自家老头子,便一直耿耿于怀。放狠话说等她死了也不准程万山上门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