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宁脸微红,轻声嗯了一下。
“雅宁,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程雅宁道:“嗯,那你说,我听着。”
韩明哲忽然有些紧张,他平日里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净说废话了!
他的脸上有一抹懊恼一闪而逝,藏在衣袖下的手偷偷握紧了拳头,说道:“你真好看!”
程雅宁噗嗤一声笑了,这人怎么有点呆呆的,还怪可爱的。
“你也好看,还很有学问。”对方夸了她,她当然要礼尚往来夸回去。
韩明哲嘴角轻轻上扬,这会儿明显没有刚才紧张了,他一鼓作气接着说道:“我想请我爹娘上门提亲,把咱俩的婚期定下来。等这次秋闱后我们就成亲,你觉得可以吗?”
程雅宁脸更红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找她说这事的。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他竟然还跑来询问她的意见,真是有心了。
她自己年纪也不小了,韩公子人品好,家世也不差,父母都是县里面做生意的,家里有三间铺子,最重要的是,他本人是个上进的读书人,这点就很好。
程雅宁喜欢读书人。
她声音很轻,还带着少女怀春的羞涩,“你去同我爹娘商量吧,我听他们的。”
第110章
韩明哲说到做到, 回到府城没几天,就让父亲韩老爷带着媒人,登了程家的门。
韩家在县城是书香门第, 韩家老爷子早年在外地做过知县,如今致仕在家,专攻学问。韩明哲他爹没有什么读书的天分, 读了许多年,也只是个秀才。而韩明哲是家中独子, 学问也好, 前程似锦。这样的门第,来提亲,程万山自然高兴。
韩老爷坐在堂屋里, 打量着程家老宅。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堂屋里的陈设简单, 可那幅“农事奇童”的牌匾, 他早就听说过。
他端起茶盏, 喝了一口, 不紧不慢地开口。
“程老爷,我家明哲跟令郎是好友。他在府城书院读书,学问是极好的,今年秋闱准备下场考试。”
他顿了顿, “这孩子, 心气高, 从前一直不肯定亲,谁知道看上了你家的闺女, 上次匆忙定了亲,咱们也没好好说说话。前几日他从你们家回来, 忽然跟我提,说想成亲。我跟他娘都乐见其成,这不,眼巴巴的过来提亲来了。”
程万山笑了,“韩老爷,我家雅宁,也是个好孩子。针线活好,性子也温柔。只是……”他顿了顿,“我家是庄户人家,怕高攀不上。”
程万山没说假话,这位家里的老爷子从前可是当过县令的啊!而且人家本身也是个秀才公,自己家这就一普普通通的农户,门户确实差的有些大。
韩老爷摆摆手,“什么高攀不高攀的。程老爷,您家这几年在县城开了铺子,果子卖到了府城,谁不知道?再说了,令郎是小三元,前途不可限量。这门亲事,门当户对。”
程万山知道对方如今能对他这么客气的说话,全都是因着自家儿子的缘故,儿子的名声太响亮了,任谁一看,可不就是前途无量吗?这韩家人最多也就做到了县令,而自家儿子以后说不准还能当更大的官呢!
从前的确是门不当户不对,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程万山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不显,“那韩老爷,您看什么时候……”
韩老爷道:“先把亲事定下来。等秋闱过后,再成亲。您看如何?”
程万山想了想,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消息传到女眷这里,程雅宁正在屋里做针线。程穗儿跑进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满脸兴奋:“六妹,你猜谁来了?”
程雅宁头也不抬,“谁?”
程穗儿压低声音,“韩家的人,来提亲的。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韩公子的爹,你未来的公爹!”
程雅宁的手一抖,针扎进了手指,冒出一颗血珠。她连忙把手指放进嘴里,低下头,脸红了,“你……你胡说什么?”
程穗儿笑嘻嘻的,“我可没胡说。爹和韩老爷在堂屋里说话呢,说的就是你。”
程雅宁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做针线。可她的针脚,比刚才乱了许多。
程万山送走了韩老爷,回到堂屋,跟钱氏商量道:“韩家这门亲事,你怎么看?”
钱氏说道:“韩家家世好,韩公子人也周正,跟愫儿还是好友。雅宁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程万山点头,“我也是这么想。那就定下来。”
钱氏心道你都已经答应了现在问我是什么想法有何用?
钱氏道:“那穗儿的事呢?她比雅宁大,还没着落。”
程万山叹了口气,“穗儿的事,急不得。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不光是孙姨娘操心,他这个当爹的也操心。他出门看到有熟人时,都会跟人招呼一声,问问十里八乡有没有优秀的小伙子,他也惦记着自家姑娘呢。
约莫着过了一个月左右,韩家又来人了,这次是来进行婚前正式下聘的。聘礼不多,可件件精致。一对金镯子,一匹上好的蜀锦,一对玉如意,还有几盒子点心和茶叶。
韩明哲亲自来了,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玉簪束着,清清爽爽的。他站在堂屋里,跟程万山说话,眼睛却一直往屏风后面瞟。
程雅宁躲在屏风后面,大气不敢出。程穗儿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六妹,这书生长得还怪白净的,你有福气了。”
程雅宁的脸红了,轻轻推了她一下。
这次经过商议,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九月,秋闱结束后一个月。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程雅宁只需要乖乖待在家里做她的嫁衣就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又到了早桃成熟的时候,程家上上下下又忙了起来。
程家的果子生意越做越好,程万山年纪大了,家中果园的事他基本上都交给了石默打理。
他是家中的赘婿,自家儿子以后肯定是要走读书一途的,家中的产业,不出意外以后会给石默和杏儿两口子继承管理。毕竟在他的传统观念里,做生意谈生意这种事儿,还是得大老爷们儿来。
田里的果树越长越好,程愫也很少管田里的树了,八月份他要参加秋闱,得要好好读书。
他开始每隔一天都会往刘家村跑,罗丰这个老师会的很全面,任何读书上的问题都能给程愫解答。
谁知道这一天他回家时,程家的院门开着,院子里却格外安静。灶房的烟囱没冒烟,堂屋里也没点灯。他感觉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他娘或者孙姨娘肯定正在灶房里忙着做饭,家里姐姐们也都有事干,今天咋回事?怎么都在堂屋坐着?
程愫走进去,看见他爹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沉的,家里其他人也不说话。钱氏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块帕子。程莲香坐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谁也不说话。剩下的几个姐姐也没吭声。
“爹,怎么了?”程愫放下书袋,林宣接了过去,任由走到程万山面前坐下。
林宣也在这堂屋里,他现在已经不陪程愫去刘家村读书了,他在家里的话,那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肯定是知道的。
程万山没回答他。
“怎么了?”程愫又问林宣,林宣对他自然是知无不言,把他拉过来小声跟他说了一遍家中发生了何事,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他总算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原来是他的外甥女,二姐的大闺女明月,出事了。
明月今年十六,是程莲香的大女儿,生得水灵,性格也温柔,尤其是她小时候在赵家日子过的苦,早早就学会了掌家独当一面。
前阵子她去镇上买东西,不小心丢了方帕子。那帕子是她自己绣的,角上绣了个“月”字。本来丢就丢了,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帕子不知怎么落到了十里八村有名的混混流氓张赖子手里。
张赖子整天不务正业,坑蒙拐骗,谁沾上谁倒霉。他捡了那方帕子,如获至宝,到处跟人说,这是赵家姑娘赵明月给他的定情信物。还说赵明月对他有意,两人已经私定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