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70)

2026-10-18

  “行了!”程老大打断他。

  程老二闭上嘴。程老大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他看着程老二,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让我去求他?”

  程老二愣了一下,连忙道:“不是求,是……是请教。他不是教村里人吗?咱也是村里人,为啥不能去?”

  程老大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老二啊老二,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程老二愣愣地看着他,程老大走到门口,指着外头,“那些人,是外人。他们去请教,程家那小子可以教。咱俩是谁?咱是他大伯二伯!当初他家落魄的时候,咱没伸手。现在他家起来了,咱去学人家的法子,你让外人怎么看咱?你让程万山怎么看咱?”

  程老二沉默了。

  程老大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咱丢不起这个人。”

  他转身走回屋里,重新坐下,拿起烟袋锅,又抽起来。程老二站在原地,望着大哥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大哥说得对。

  可他也知道,那块荒地,在他心里扎了根。

  几亩良田啊……

  他程老二种了一辈子地,做梦都想多几亩好地。可现在,那法子就在眼前,他却不能去学。他无比后悔,老三当初搬回村的时候明明是个修复关系的好机会,他怎么偏偏嘲笑上了。

  说来说去还是怨老三家那小子。谁知道他能鼓捣出这么多名堂?!

  他慢慢走到门口,望着外头。程有田家那边,人声还没散。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排队,等着登记。

  他看了很久,忽然转身,回自己家去了。

  夜里,程老二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媳妇在旁边推他一下:“咋了?烙饼呢?”

  程老二没说话,他媳妇叹了口气,道:“你是想去程有田那儿登记吧?”

  程老二闷声道:“大哥不让。”

  他媳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大哥不让,你就不去了?那是咱家的地,不是大哥家的。”

  程老二愣了一下,他媳妇继续道:“咱家村东头那块荒地,荒了二十几年了。要是能用那法子救活,往后就是咱家的良田。你儿子,你孙子,都能指着那块地吃饭。”

  程老二坐起来,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格外深。

  他忽然想起去年,程万山一家刚搬回来的时候。那时候他狼狈得像条丧家犬。村里人都笑话他们,他也跟着笑话过。

  可现在呢?

  人家翻了身,赢了官司,得了银子,连地都救活了。

  而他还是那个他,守着那几亩薄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现在真是后悔啊!

  他躺下,闭上眼睛。

  可脑子里,那块荒地一直在晃。绿油油的苗,齐整整的垄,黑得发亮的土。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那块地,还在那儿晃。

  第二天一早,程老二起床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他往东边看了一眼,那里是程万山家的方向。

  他往西边看了一眼,那里是程有田家的方向。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这片踩了几十年的地。忽然,他转身回了屋。

  他媳妇正在做饭,见他进来,抬起头。程老二没看她,只是闷声道:“我去地里看看。”说完,他扛起锄头,出了门。

  不知道是往自家地里去了还是去了其他什么地方。

  因着这事,程老三家的地位在村里水涨船高,连带着程老三家的人都极受村里人待见。

  程莲香端着木盆往河边去洗衣服,河水清清浅浅的,在石头缝里打着旋儿,哗啦啦地响。

  几个妇人已经蹲在河边洗开了,棒槌起落,砸在湿衣裳上,嘭嘭的声音混着说笑声,飘得老远。

  “哟,莲香来了!”

  一个眼尖的妇人看见她,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块平整的石头。

  “来这儿洗,这地儿好,水清!”

  程莲香笑了笑,走过去,蹲下来,把盆里的衣裳泡进水里。

  旁边几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棒槌声小了些,话匣子却打开了。

  “莲香啊,你家那片地,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长得可真好!”一个圆脸的妇人凑过来,脸上堆着笑,“赶明儿有空,可得让你家小弟也给咱指点指点。”

  程莲香低着头搓衣裳,轻声道:“九郎说了,等他忙完这阵子,就给大家讲。”

  “那可太好了!”圆脸妇人一拍大腿,“咱村有程家小弟,真是福气!”

  另一个瘦些的妇人接话道:“可不是嘛!我娘家那边,听说咱村出了个能改良荒田的神童,羡慕得不得了!”

  程莲香笑了笑,没接话。

  几个妇人又说了几句恭维话,见程莲香不怎么接茬,话题一转,拐到了别处。

  圆脸妇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你们听说了吗?镇上赵家那老婆子,又给她儿子相媳妇了。”

 

 

第32章

  程莲香搓衣裳的手顿了顿。

  瘦妇人眼睛一亮, 凑过来:“真的假的?第几回了?”

  “第三回了吧?”圆脸妇人掰着手指算,“上回那个,听说刚相看完, 人家回去一打听,就黄了。”

  “为啥黄了?”另一个年轻些的妇人问。

  圆脸妇人嗤笑一声:“为啥?人家一打听,知道赵家那点破事, 谁还敢把闺女嫁过去?”

  年轻妇人摇摇头:“要我说,赵鹏那孩子也是倒霉, 摊上那么个娘。”

  “倒霉什么倒霉?”圆脸妇人撇撇嘴, “他自己没主见,什么都听他娘的,活该!”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 说得热闹。

  程莲香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可那搓衣裳的力道, 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瘦妇人看了她一眼, 试探着问:“莲香, 你说那赵家,是不是活该?”

  程莲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跟赵家, 早就没关系了。”

  瘦妇人讪讪地笑了笑, 不敢再问了。

  圆脸妇人却不怕, 继续道:“我听说,这回相的那个, 是隔壁镇上开杂货铺的闺女。人家本来都点头了,结果回去一打听, 第二天就把媒人打发回去了,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

  年轻妇人捂嘴笑:“门不当户不对?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现世报!活该!”

  程莲香听着这些话,想起当初在赵家的那些日子,婆婆的刻薄,丈夫的懦弱,那些说不完的委屈,受不完的气。

  如今那些人,在她听来,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到了九月,村里人便没这么大的精力天天想着听程愫讲农事了,因为到了农忙的季节。

  地里的苞米熟了,一株株比人还高,棒子沉甸甸地垂下来,剥开来看,籽粒饱满,黄澄澄的,挤得密密麻麻。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庄稼,田间地头到处都是人,镰刀挥舞,苞米杆子哗啦啦倒下一片。

  程万山中午从地里回来,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愫儿!愫儿!”

  程愫正在屋里温书,听见程万山喊他,放下书走出来。

  程万山一把拉住他,往田里走。

  “走!去看看咱家的豆子!”

  程家那片荒田,种的是豆子。

  当初程愫选豆子,是因为豆类耐瘠薄,还能固氮养地。今年是第一年,他不指望多高的产量,只要能有个差不多,把地再养一养,明年就能种麦子了。

  可他没想到,这豆子的长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站在地头望去,一片绿中泛黄,豆秆子齐刷刷的,比膝盖还高。豆荚鼓鼓囊囊的,一串一串挂在秆上,多的有十几个。

  程万山蹲下来,随手摘了一个豆荚,剥开,里头滚出三四粒圆滚滚的黄豆,色泽金黄,饱满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