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77)

2026-10-18

  王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家今年的收成确实不好。当初程家改良荒田的时候,她男人王富德压根不信,还天天在饭桌上笑话人家“往地里掺沙子”。后来村里人跟着学,她家也没去,结果人家都增产了,她家还是老样子。

  这事儿本来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被孙姨娘这么一说,那刺扎得更深了。

  “你……你什么意思?”

  孙姨娘一脸无辜:“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说个事实。”

  王花气得把盆往地上一摔,叉着腰就要开骂。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连忙上来拉架。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别吵了。”

  “王花嫂子,你也少说两句,人家孩子去考试,是喜事。”

  王花甩开拉着她的手,冷笑道:“喜事?我看是笑话!等那娃娃灰溜溜地回来,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完,她捡起盆,摔门进去了。

  孙姨娘看着她那扇关上的门,哼了一声,叉着腰朝着王家的院墙高声说道:“我等着看谁笑到最后。”

  她转身,拍了拍程莲香的肩膀,“别理她,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程莲香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钱氏叹了口气,“行了,都进去吧。站在这儿也没用,该干啥干啥。”

  众人慢慢散了。

  这边王花进了屋,把手里的盆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呼呼的。

  王富德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被她吓了一跳,“又咋了?”

  王花瞪了他一眼:“咋了咋了,你就知道问咋了!你听听程家那婆娘说的什么话?说什么种了一辈子地的人收成不如去年,她这不是骂你吗?”

  王富德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烧火。

  他当然知道自家收成不好。可他能怪谁?当初是他自己不信程家的法子,是他自己不去打听。现在人家收成好,他收成差,能怪谁?

  他闷声道:“行了,少说两句。”

  王花更来劲了:“少说两句?我凭什么少说两句?他们程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出了个会种地的娃娃吗?考童生?就他那样子,能考上才怪!”

  王富德没接话,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跳了跳,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想起去年,程家刚搬回来的时候,他也是站在村口看笑话的人之一。

  那时候他觉得,程万山那个老东西,完了。

  可现在呢?

  人家地种好了,官司打赢了,银子挣了,连府衙都来人了。

  而他,还是那个他,守着那几亩薄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刚才院门外头自家婆娘跟程家人吵的那些话他其实都听见了,但他就是不想出去。站在门外头跟人家吵架像什么样子?他才不去丢那个脸!

  ……

  牛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

  程万山一路上没说话,只是攥着那个书袋,攥得手都酸了。

  程愫倒是轻松,靠在车壁上,望着外头掠过的田野。地里的雪还没化尽,一块一块的白,盖在枯黄的草上。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叽叽喳喳的,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走了一个时辰,官道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农户,也有跟他们一样往县城方向去的,看那书袋,那神情,就知道也是赶考的。

  程万山看着那些考生,有的二十出头,有的三十好几,穿得也比程愫体面,心里又紧张起来。

  他悄悄看了程愫一眼。

  见儿子还是那副样子,不慌不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程万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进城了。李老二以前就经常往县城跑,对县城的路很熟。

  县衙附近有条巷子,叫“文华巷”,专门租给赶考的学子住。巷子里全是一进的小院子,一户一户的,门口挂着牌子,写着“某某寓”、“某某居”。

  程万山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叫“程家老店”。一看招牌,他心里就踏实了几分,姓程的,说不定有缘分。

  店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婆子,姓孙,人很和气。听说程愫是来考县试的,又看他年纪这么小,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么小的娃娃就来考试?了不得!快进来快进来!”

  她把程万山一行让进院子,安排了一间小屋。屋子不大,但收拾的干净,两张窄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还放着一个洗脸架子和洗脸的木盆。

  程万山看了看,问:“多少钱一晚?”

  孙婆子笑道:“你们是头回来吧?这文华巷的规矩,按考试天数算。县试五场,加上中间休息,一共九天。你们从今天开始住,住到考试结束,一共是十一天,包吃住,每天一百文。一两银子并一百文。”

  程万山心里算了一下,这个价格的确比平时贵上不少。但这几日是学子们进城考试的时候,许多客栈酒楼都涨价了,这里的小院子涨价也不奇怪。程万山觉得还是单独租个小院子好,儿子看书能有个安静的环境,比住客栈好。

  他跟孙婆子讲了讲价,孙婆子笑了笑,说道:“也罢,看你家这小娃娃灵气的很,说不准就考上了!我这房子也能沾沾喜气,给你们抹个零头,给一两银子便罢。”

  说完她又说道:“我这小院子可是良心价了,你们也莫要嫌贵,这几日附近的房子都是这价儿,一年到头全凭这些时日挣钱呢。”

  程万山也知道这个理儿,这孙婆子说的也是实话。他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孙婆子。

  孙婆子接了钱,又看了看程愫,笑道:“小公子好好考,考上了,老婆子我也沾沾光!”

  程愫拱手道谢。

  安顿下来后,程愫没有急着去看书,他第一次经历这个时代的大型考试,还是出去看一眼周围的环境比较好。

  而且程万山还要请李老二吃顿饭,不能让人家白跑这一趟。

  文华巷周围有很多茶摊酒肆,很多考生出来放风。一路上赶路也累了,请李老二在附近吃了一大碗纯肉的馄饨后,李老二便回去了,约好等考完试再来接他们。

  回去的路上,在文华巷口路过一个茶摊,茶摊上坐了很多书生打扮的人,一看就是这次赴考的学子。

  “爹,咱们也去坐会儿吧,顺便吃口茶。”

  程万山对于儿子的要求无有不应的,“好,你想吃咱们就去吃。”

  茶摊不大,摆着五六张桌子,坐满了人。都是些书生模样的,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手里的书,有的只是坐着发呆,脸上带着或紧张或期待的神情。

  旁边那桌坐着三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正在高谈阔论。

  “我跟你们说,今年的县试,主考官是周县令亲自坐镇。周县令这个人,听说不好糊弄,文章得实打实的。”

  “那当然,科举大事,谁还敢糊弄?”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年有个考生,才十二岁!”

  程万山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

  “十二岁?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弟在礼房当差,亲眼看见那孩子来报名。才这么高!”那人比划了一下,“穿着一身普通的衣裳,看着就不像有钱人家的。”

  “啧,十二岁能写出什么文章?怕是来玩儿的吧?”

  “说不定人家是神童呢?”

  “神童?我读书二十年都不敢说稳过,他一个十二岁的娃娃,能考过?我不信。”

  几个人笑了起来。

  程万山的脸色有些尴尬。

  程愫却像没听见一样,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另一个桌子,坐着个四十来岁的老童生,头发都花白了,还在低头看书。听见这边的议论,他抬起头,往程愫这边看了一眼。

  那目光在程愫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走过来。

  程万山紧张起来。

  那人走到他们桌前,拱手道:“这位小公子,冒昧打扰。方才听几位后生议论,说今年有个十二岁的考生,可是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