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府城更繁荣,紫菜反而卖的更便宜。县城偏远贫穷,紫菜却卖的更贵。
除了外地货,府城本地的美食也很有含金量, 比如周润买来夹在饭团里的熏肉, 就是府城本地品牌,那地道的味道, 就是褚安安来做也不一定比得过。
他想的开,人嘛,都各有所长,他做好自己的长处就行。
比起严肃正经的上京,景阳府更富贵风流,而现在,他终于朝这块肥肉下手了!
有了保鲜罐之后,食物保质期拉长,他终于可以把东西拉到府城卖了。
在这之前,他先去骡马集市买马。
骡马集市有骡子,驴子,马骡,驴骡和马。
马的数量最少最贵,一匹骡子的价格也就十来两,一匹成年好马的价格竟然卖他35两!
整整35两啊,许多普通老百姓攒一辈子的钱,眨眼就没了。
但容不得他不买,因为整个骡马市集,只有两三匹成年马在卖,这匹是最好的。
而整个县城里,有牛、骡的富户多,有马的还真没多少,都是县里的顶级门户。
他买马的当天,手底下的几个佣工高兴的不行,围着马转了几圈,甚至为了它要做顿好吃的庆祝。
他心里失笑,就当是员工团建吧,也没阻止。
听他们在饭桌上高兴的聊起马,他恍惚觉得:这马有点像上辈子的顶级豪车啊。
除了好用之外,还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毕竟买马贵,养马更是不小的花销,马的饲料钱和单独养马夫的钱,都不是小数字。
好在郑小山会骑马养马,不用他再花钱另找马夫了。
马车做好后,孙犁和郑小山带着大家的无限期望,载着一车东西出发。
郑小山专职就是押镖的,这个镖还便宜,不是动辄几十辆车的贵重货物,属于又没风险又是擅长的活计,他接到这个任务时高兴坏了。
孙犁终于支棱起来,之前他背着包袱跑到隔壁县城卖,腿跑断嘴巴说白,折腾了许久也没几两银子,现在终于可以去府城一展抱负了。
两人去了十多天回来,首战告捷。
这一趟外出,没郑小山什么事,一回县城他就找娘子去了。上次两人灰溜溜的离开府城,这次再去有完全不一样的心情,迫不及待的想和娘子分享。
这次主要是孙犁在干事,他回来后激动的同褚安安汇报。
“回东家,我一去到府城,首先找的就是‘广聚斋’‘曲生楼’这种大酒楼,或者‘琳琅阁’这种大杂货店。”
“一开始,他们的店小二看不上我上门推销。”
褚安安点着头,完全不意外。
这种大酒楼每天客人多,要买的货物也多,肯定会遇上很多人上门推销。
上门推销的人心想:万一大酒楼看上自家的东西了,那就赚死了。
对于大酒楼来说,会遇上很多这种人,他们眼界高,自然看不上。
“然后我拿了一点猪肉脯给小二,再请他们找掌柜的,说不管成不成事,东西都是免费吃的,然后我很容易的见着掌柜的。”
“掌柜的很认可我们家的吃食,就是谈价的时候,遇上之前我在县城遇见的一样问题。”
就是这些掌柜的,嫌他们的东西价贵,甚至仗着大店疯狂压价。
这当然不行啊,这就显出了孙犁的能干来,反正最后没让他们压价成功,还让他们买了些许。
有些始终嫌价贵不买的,他也另有方法。
这方法还是东家教的,实在够大胆。
他给这些掌柜的说:“我放几罐在贵楼,你先不给钱,等卖出去后才给钱。如果你嫌进价贵,那就按你会盈利的价格定价。卖出去就是赚,没卖出去的话,过半个月我再上门取回东西就是,不收贵楼分毫。”
这是上铺子的‘铺货’,放到这辈子的大夏朝来说,倒是个很新鲜的说辞,表面上对酒楼来说稳赚不亏。
这些掌柜的心想:这肯定是对自家东西相当自信,才说得出这种话。
也是因为这,几乎没人拒绝他。
这种方式看似是酒楼赚他们吃亏,实际是他们赚了。
首先不用担心大酒楼会赖帐,他店就在这儿跑不了,要是赖帐,他们进去撒泼一下就很影响生意。
其次要推销一个大家都没见过的新品,相比大酒楼需要他们的新品,其实他们更依赖大酒楼的口碑和人流量。
孙犁是在府城等到订单才回的县城,从这次起,就开始赚钱了。
第一次送货去府城耽搁了很多时间,送了很多试吃,那些人买的还不多,所以是亏的。
第二次运的货物变多,直接送到买方目的地,中途不耽搁时间,也不再大量的送试吃,便开始赚了。
他家的东西实在少见又好吃,府城人又不缺钱,谁都想尝下新鲜货以作谈资。
订单如雪花般从府城飞来,几个人忙的团团转。
为此,褚安安还请了两个妇人打下手,主要活计就是帮忙备菜。
这年头妇人找活计不容易,多是给人清洗缝补衣服,洗一次衣服才几个钱,一个月下来最多两三百文,褚安安给她们一人八百文。
为着这高月银,好多男人都愿意抢着干,但褚安安没让他们干,因为这俩妇人做事比男人更细致。
她们一开始还会送自家种的新鲜蔬菜过来,褚安安没要,这蔬菜对他来说是平常,但却是她们一家人填饱肚子的东西。
好意收到了就行,不能随便要。
后面变成把院子收拾的干净再走,还帮忙找新鲜野草喂奶牛,褚安安便随她们了。
第三次送货,他们忙的跟狗一样,但利润非常可观,高兴的褚安安给每个佣工发了双倍月银。
可随之而来也多了很多麻烦。
附近的街坊邻居,那些来自大店的掌柜的和东家,最是敏感,一眼看出保鲜罐的价值,又看他们接连送货去府城,猜他肯定赚大钱了。
于是明里暗里打听,他们倒不一定非要跟他抢生意,就是涉及到格外赚钱的事,肯定是好奇的。
褚安安打着哈哈忽悠了过去。
再是几个佣工,虞芝夫妻俩,孙犁,王小芽,甚至俩位只备菜的大娘都被人套过话。
好在几个佣工老实又衷心,不是背主的人,俩大娘知道的不多,无从泄密。
来自外人的无限觊觎,让他从飘飘欲仙的心态里冷静下来。
天知道前几天的他有多得意,甚至都在想继续扩张的问题,只是扩张方向有两个,各有优缺点,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才耽搁下来。
现在他想着,宁肯发展慢一点,也得一步一个脚印走仔细,不能摔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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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愈发的冷,街上的人开始穿上冬衣。
主街是江新县最繁华的一条街,它长且不拐弯,但并不是完全直的,两端有点往外扩,这也导致座落在两端的店都格外大,一个抵中间端的小铺子好几个。
主街中间端的小铺子有鞋铺,香蜡铺,甜水铺,糕点铺四香斋……
这些铺子的老板,比起乡下地里刨食的人来说,过得体面的多。他们开着商铺不代表他们就是商户,很有可能是乡下有田,租给别人做,自己再有个赚钱的铺子。
主街两端,更靠近城门的铺子有悦然客栈这种大酒楼,还有大饭店,茶铺……
靠近县府的铺子有褚氏零食铺,布匹铺,成衣铺,杂货铺,药铺……
那些小铺子就已经够让人艳羡了,更不要说这种大铺子的东家,恐怕家里下人成群吧。
吴有德带着娘过来看病时,那双眼睛就一直瞄着这些大店。
这些大店运气是真的好,就连早市都碍不着他们,早市一般摆在主街的中间,弄脏的也是中间端的路。
大铺子门前的路干净的很,坐落在那儿,衬的旁边的小铺子矮了三分。
吴有德让娘进去一个人看病,自己则站在药铺门口瞧。
那家叫褚氏零食铺的,门面很大,门楣之上悬着乌木门匾,泥金填瞄,日光一照,褚氏零食铺几个字金光灿然。
这样好的铺子,仿佛天生高人一等,如果不是兜里揣着很多银钱,恐怕都没有勇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