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一划接了起来,忍不住就是一通阴阳怪气:
“哟,这谁啊?这不老秦总吗?我怎么觉着你面容都有点陌生了呢?仿佛我俩上一次联系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秦康大周末的还在公司办公室,整个人精神中又透着点疲态,像是刚在庄稼地里耕了几亩田。
他猛灌了自己一杯浓茶后才开口道:“行了行了,你之前交待的事儿我没忘!你爸我最近一直在帮你办着呢。”
秦观臾不太敢信:“真的假的?这么久过去了,我可是连一封情报都没收到。”
秦康突然左右看了看,然后起身把办公室的门给反锁上了,压低了声音问道:“你那边没有外人吧?周围安全吗?”
“……没有,就我一个,绝对安全。”
秦观臾简直莫名其妙,这怎么整得真的跟特务接头似的?
秦康:“我那个在娱乐圈当大佬的朋友,之前你不是让我从他那里套点信息吗?我真的去了,但你猜怎么着?”
“……老秦同志,秦秾答应了联动,拍的广告效果又很好,所以你欠我两个人情。现在我才是甲方,请不要跟甲方说相声,还试图让甲方当捧哏好吗?”
秦康一噎,刚想摆点父亲的架子,但转念想想自己确实没啥资格,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说道:
“葛子澄他爸是有名的制片人,他妈是大导演,这两人在娱乐圈几乎可以说是手眼通天,所以葛子澄才那么狂,到处得罪人,但最后自己屁事儿没有。”
“我这些天从我那大佬朋友那里套了点话,葛子澄爸妈话语权大不仅是因为他们本身的能力,还因为他们和这个圈子里各方资本有一些利益来往。”
娱乐圈这种大染缸,有利益来往不奇怪,但秦观臾觉得他爸当了那么多年总裁,不至于捡这点没用的事来跟他汇报。
他稍一思索,便猜到了其中的关键:“他们的某些来往踩线了,而且已经形成了某种产业链?葛子澄的父母,就是这条产业链的顶头老大?他俩虽然给予了下面的人利益,但‘利益’换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是‘把柄’,所以不管葛子澄犯了什么事,都会有人争着抢着给他擦屁股?”
秦康点了点头,惆怅道:“而且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我那位大佬朋友,和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所以你知道是什么产业链吗?掌握相关证据的话,搞垮葛子澄一家的可能性有多大?”
秦康脸色有点凝重:“要抓住证据很难,葛子澄他爸妈这个年纪的狐狸,都快成精了,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把柄。我在我那大佬朋友身边旁敲侧击了那么久,都没打探出来这条产业链到底是什么。”
“不过上周他们好像聚了一次,我怀疑跟这个有关。”
秦观臾眉头微挑,“那你怎么没去?”
“……”秦康没好气道:“因为你爸我没有被邀请!”
秦观臾乐了:“我还以为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会换上保安制服,潜入他们聚会现场收集证据,现场上演一出‘中老年热血漫’。”
秦康差点翻了个白眼,“你可以问问沈迁辞,他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秦观臾神色一凛:“什么意思?”
“沈迁辞退圈的内幕挺难打听的,但我还是收集到了一些情报,已经发你邮箱了。”秦康说,“我怀疑他退圈是葛子澄的手笔,而且很可能是撞破了点什么事。”
这话让秦观臾的一颗小心脏高高提起,点开邮箱的手都微微发着颤。
看好大儿应该也没心思继续跟他聊了,秦康这回很有眼力见地主动说了再见。
“等等。”秦观臾蹙着眉,目光在邮件里的资料上一行行扫视,还不忘叮嘱便宜老爹:
“看好你那俩小儿子,别哪天被葛子澄这种人坑了都不知道,到时候你要是去给他俩擦屁股,连累到了我和我姐,我真的会弄死他们两个。”
秦康想顶一句,但又觉得没啥可顶的……自己的这俩小儿子,哪次不是让他这挺了一辈子的腰终于弯到了底。
他窝窝囊囊地“哦”了一声,才心虚地下线了。
——
秦观臾反复看着邮箱里的那份“情报”,越看,眉头不免蹙得越紧。
“情报”里并没有明确给出沈迁辞退圈的原因,只是和便宜老爸所说的一样,原因似乎指向葛子澄和姚丰,但确切的证据却没有,就连沈迁辞的腰伤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秦观臾整颗心都开始往下沉,之前他其实也托人查过,没查出什么,沈迁辞也不太愿意说,而眼前秦康获取的信息比他得到的深入了许多,却还是不够。
这并不是个好征兆,这说明葛子澄爸妈的势力是真的大,而沈迁辞受到过的欺负,可能根本无法讨回公道。
他又翻出了沈迁辞退圈前后的娱乐新闻,甚至连那一年的八卦营销号都没放过,就这么从早看到了晚,连午饭和晚饭都一并错过,可惜依旧一无所获,秦观臾烦躁地捏了捏鼻梁。
就在这时,他的微博小号被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是之前沈迁辞试镜的那部电影公布角色海报了。
他赶紧点进了电影的官微,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男三号的角色居然不是沈迁辞,而是那个姚丰!
不是……姚丰试镜时的那演技,怎么比得过沈迁辞?怎么最后是这个人拿下角色???导演突发恶疾了吗???
他点进这部电影宣发的热搜,发现各家粉丝欢呼雀跃的博文中,有一条极其突兀:
【早就听小道消息说导演编剧有满意的男三号,没想到最后是姚丰,这人背后的大树究竟是谁啊?也忒有钱了。】
这条博文被姚丰的粉丝骂了个狗血淋头,很快就删除了。
但亲临过试镜现场的秦观臾知道,这个博主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居然忘记了,这可是娱乐圈,最势力的名利场,没有金钱的打点,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他居然天真地以为,那个王导和编剧在试镜现场那么认可沈迁辞,所以沈迁辞一定能凭精湛的演技斗得过所有人。
难怪那天试镜结束后,沈迁辞一点都不抱希望。
秦观臾忽然想起还没认识沈迁辞的时候,舒逸也和姚丰抢过一个角色,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两家的团队几乎把“正在撕饼”写在了脸上。
可如今到了沈迁辞和姚丰竞争同一个角色,沈迁辞从试镜结束后就什么也没提过,是不是认为没有人会替他保住角色,包括自己这个身边的人,沈迁辞也觉得他不会出手相助?
今天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像是钝刀子一样反复在他的神经上磋磨。
秦观臾觉得自己真的好坏,好没用,他想和沈迁辞在一起,可却连对方喜欢的角色都不能替对方保住。
就在他严重怀疑人生和自我时,沈迁辞的电话跳了进来。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秦观臾的心一下软了,立马接了起来,温声问道:“聚会结束了?”
“嗯……结束了。”
电话那头,沈迁辞的声音听起来糯糯的,秦观臾额角猛地跳了跳,“你喝酒了?”
沈迁辞:“就……一点点。”
秦观臾当即起身,拿过车钥匙直奔停车场,“你乖乖在酒店别动,我开车去接你。”
喝了酒的沈老师今天格外听话,说话也慢慢吞吞:“嗯,你慢慢开,我不跑,我……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