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沈迁辞说过,在退圈之前,舒逸的经纪公司曾多次向沈迁辞抛出橄榄枝。
“我爱人当初如果没被小人陷害到退圈,你们公司……”
他说了半句便顿住了,李宝庆听后叹了一声:“沈老师退圈之前,我们公司确实多次邀请,如果当初有幸能让沈老师加入我们公司,或许我现在就是沈老师的经纪人了。”
看他面色凝重,秦观臾一下会错了意,语气中带上了愠怒:
“你那么沉重做什么?看不上我爱人?”
“不不不!”李宝庆忙不迭道,“说真的,秦总,以沈老师当年的风采,我觉得没有经纪人会看不上他。”
“我只是觉得,沈老师当时如果没有退圈,而是顺利签进这些大型的娱乐公司,或许对他来说并不是绝对的好事。”
秦观臾:“为什么?”
李宝庆:“因为不是沈老师不好,而是他太好了。但这是娱乐圈,太好的人,是最容易受伤的。”
平心而论,如果当初李宝庆带的艺人是沈迁辞,那他当然也会尽全力替沈迁辞筹谋,但他看得出来,沈迁辞是有自己的艺术追求的。
但只要签进了大公司,喝酒应酬、被迫出演公司的任务剧老带新、被公司强行打造人设、接不适合的剧本,这些几乎是每个没有超强靠山的艺人都会经历的。
沈迁辞大概率是不愿意被这么摆布的,如果他带的是沈迁辞,他其实也不会忍心让这种太好的人被磋磨,但经纪人无法替一个艺人抵挡整个演艺生涯的所有风险和不公。
一旦公司对沈迁辞的“高追求”和“不听话”不满意,那沈迁辞必然陷入被动局面,明珠蒙尘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他现在带着舒逸,一个“沈迁辞的复制品”,他当然知道舒逸很多地方都不如沈迁辞,但舒逸作为一个艺人,他最大的优点,是愿意将“底线”拉得足够低。
虽然听起来很可悲,但娱乐圈就是这么残酷。
舒逸为了红,能模仿沈迁辞,照着沈迁辞的模样整容,也愿意抱金主大腿,被上一个金大腿甩了,就立马调整心态去抱下一个。
舒逸终究不是沈迁辞,但在流量为王的时代,他却是娱乐公司最满意的“沈迁辞”。
现在的世道就是这样,流量和噱头总是排在“艺术”之前,一个没有强大靠山的老实孩子进入娱乐圈,那必定会被扒掉好几层皮肉。
“秦总……”李宝庆突然就走心了,“或许命运安排这一遭,也是对沈老师这种真正有才学、但又没靠山的人的保护吧。”
“如今的你羽翼丰满,而沈老师风采更胜从前,等把姚丰闹出的这一遭给平息了,沈老师想要复出,我觉得应该可以顺风顺水了,你能保护好他,而他本身也足够好,明珠再也不怕蒙尘了。”
喵的,李宝庆说着说着,都觉得有点子浪漫了……
这就是正缘吗?注定能旺彼此的那种?
可恶,为什么这种深奥的命理学,会被他这种陈年单身狗在别人的身上感悟到。
——
李宝庆离开后,秦观臾坐在会客沙发上,迟迟没动,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刚才李宝庆那些话。
沈迁辞从休息间里踱了出来,一屁股坐到了总裁大人的“王座”上。
秦观臾听到动静,起身走到他跟前,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向前微微倾身,将沈迁辞整个笼在了自己的身影下。
“你想不想签那些大型娱乐公司?”秦观臾问他,“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
“不想。”沈迁辞毫不犹豫地打断道。
“为什么?”秦观臾牵住他的手,因为体型的原因,秦观臾的手掌都比沈迁辞的大了一号。
“只要我在,你进了那些大公司,也不会再像李宝庆说的那样,做那些你不想做的事。而且大公司的影视资源多,只要你有想演的角色,我都会尽全力帮你拿下。”
沈迁辞摇了摇头:“网上不是有句很火的话吗,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如果再往前捣三年,我或许还会对进大公司心存幻想,但现在不了。哪怕我现在有你了,进了大公司,人也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框进娱乐圈的那个框架里,就像姜维,即便转型成功,小有成就,也依旧每天在焦虑自己什么能拿个大奖,焦虑自己的下一部戏没法保持粉丝和大众心中预想的水准怎么办?”
“你看我现在多好,除了拍戏,我又多了那么多喜欢的事。”
沈迁辞抓住秦观臾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慵懒地蹭了蹭,“在讲台上教书的感觉不错,给你做首席内容官的时候也很有成就感,而且有我们的霸总小秦在,我对自己想拍的戏,还有上话语权了。”
“李宝庆刚才说得最对的一句话,就是我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见了正确的你。”
沈迁辞是一个非常看得开的人,即便是在被迫退圈的那年,他难受的点也只是在于“自己无法继续热爱的事业”,并不会心理扭曲到自己淋了雨也要撕烂别人的伞。
后来看着和自己同时期的艺人,渐渐地大红大紫,他也没有丝毫“如果我没退圈,我肯定比他更火”的不平衡心理。
在沈老师的世界里,以前打翻的牛奶翻了就翻了,自己再买过就行,实在不行自己扛一头奶牛回来都没问题。
而他对爱情的理解,则几乎都源自于自己的父母。
沈父沈母相扶相持几十年,彼此托举,彼此成就,虽然偶尔有小吵小闹,但一直是恩爱的。
所以当他真正把秦观臾泡到手之后,他就没想过真的当只金丝雀,把自己对娱乐圈的幻梦全部压在秦观臾身上。
他是和人谈恋爱的,又不是把秦观臾抓来当提款机的。
现在两人的状态就是他认为最好的状态,他能帮到秦观臾,而秦观臾也能帮到他。
爱情嘛,就是双人自行车,总得两人一起蹬,才走得更远。他可不想半路就把霸总小秦给累死了,等到80岁的时候,秦观臾可要做他最拿得出手的“法拉利”呢!
沈老师的“鸡汤”香甜浓郁,小秦总直呼“大补啊”,并感觉喝了之后能再活两百年!
见小沈同志面上的满足不似作伪,秦观臾也放心了。
既然沈迁辞已经不追求进入大型娱乐公司了,那等他把姚丰和葛子澄搞定,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给他的小沈老师打造一个专属的工作室。
下午和葛家大公子约好见面的时间到了,秦观臾不得不带着公关部和法务部的人以及助理小袁出发。
小秦总扭扭捏捏:“如果这次干倒了姚丰和葛子澄,那我有没有奖励?”
沈迁辞看着西装革履的小秦,只觉得秀色可餐,“医生说我如今的腰背力量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get到暗示的秦观臾一秒摇晃起了“狗勾尾巴”:“那到时候我就提前订好王府酒店。”
从陛下自降为王爷的小秦止不住地嘚瑟,对自家王妃宣布道:“本王要与你在那里住上一天,隆重地献上本王的初夜。”
“……”沈迁辞觉得他口中的这个酒店名陌生又熟悉,赶紧打开手机搜了一下,看到那个闪瞎眼的客房价格后,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王爷……”沈迁辞竖起大拇指,“您的初夜,14万……”
秦观臾叉腰佯怒:“王妃觉得本王的身子不值吗?”
“怎么会呢。”沈迁辞十分配合,足尖从秦观臾的西装裤腿轻轻撩了一下,“王爷的初夜可是无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