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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拍戏时间时,沈迁辞化好妆走到拍摄现场,发现秦观臾已经到了。
小秦总今天换了一身那个年代的衬衫西裤,这会儿正双腿交叠地坐在摇椅上听李大鹏讲戏,旁边的桌上,樱桃在晨光中泛起艳丽的色泽。
沈迁辞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有点躁动。
他对秦观臾一见钟情那天,对方正好穿着一身考究的西服和衬衫,沈老师实在无法抵抗西装诱惑,更别说秦观臾个子高,平时又健身,身材非常适合穿西装。
所以小秦总今天的妆造,实在有点考验干部。
今天白天要拍做樱桃水仙糕的剧情,为此,并没有点亮烹饪天赋的沈迁辞还特地去向程喻饴本人学了一段时间。
开拍后,沈迁辞饰演的程喻饴坐在桌前吃樱桃,而秦时安则放松地倚在摇椅上看书。
程喻饴偏头看他:“恩公。”
秦时安眼皮一跳,放下手中的书,无奈地回看了过去。
“你说我该怎么报你的恩呢?我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秦时安一手搭在扶手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书页上点了点,“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就当是报恩了。”
“我就叫小程。”程喻饴理直气壮,“说个名字可不算报恩,你待会儿给我找几本小说故事,我参考参考别人是怎么做的。”
“你可别。”秦时安抬手让他打住,“小说故事里的报恩不是当牛做马,就是以身相许,小程啊,咱们人鬼殊途,就不讲究这些了吧。”
秦时安说这话时语调轻松,估计只是想说个笑,可“人鬼殊途”四个字还是让程喻饴心中一痛,他强颜欢笑着偏过了头:
“我给你做我最拿手的点心好不好?”
“你、你还会做点心?!”
程喻饴眉飞色舞:“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在你家潜伏那么久,总该学点绝活吧?”
秦时安陷入沉思,喃喃说:“原来我们家的绝活那么容易被偷师的么?”
“大少爷。”程喻饴抬手在秦时安眼前晃了晃。
秦时安猛地回神:“嗯?”
“你帮我准备一下材料呗?”
可秦时安的思绪还沉浸在“人鬼殊途”之中,他张口问道:
“你说你潜伏在我家很久了,说明之前没人发现你,为什么我现在突然能看见你了,难不成……我也阳寿将尽?”
他话音刚落,程喻饴瞬间沉下了脸:“不准胡说!”
秦时安被他吼得一愣,似乎没想到一直温和的程喻饴居然会跟自己生气。
“我错了。”秦时安仅反应了几秒就道了歉,毕竟自己刚才的话确实不太吉利。
但道歉并没让程喻饴心情变好,刚才还跃跃欲试要去做点心的人这会儿蔫了吧唧地坐到了窗边,给他留了个背影,死活不再说话。
秦时安无奈,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肩:“我再也不说胡话了,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程喻饴轻轻“哼”了一声:“你去熬樱桃馅,然后给我泡一壶水仙茶,厨房今天归我们,别人不准进来。”
要求还不少,秦时安无声笑了笑,纵容地拉长了语调:“行,都听你的。”
这几天,秦时安将整个景园都拍了照,让程喻饴能自由进出每个角落。
午后的厨房没有人,被打理干净的灶台上还飘着微弱的烟火气,程喻饴一进门就不客气地使唤着大少爷做这做那,秦时安也顺着他。
在程喻饴的指示下熬好樱桃馅时,秦时安不由觉得有趣,外人看不见程喻饴,要是这会儿有人路过厨房,估计以为秦家大少爷中了邪,没过几天就该请道士上门给他做法了。
当加入了水仙茶的晶莹剔透的面皮包裹住樱桃馅,变成一个个圆滚滚的点心的时候,秦时安眼中迸发出惊喜的亮光。
这款糕点卖相好看,如果推出,应该很受富家小姐太太的欢迎。
他正盘算着秦秾接下来的产品推出对策,一旁的程喻饴却径直走到厨房的窗台,拿下了一个东西。
秦时安抬眸看去,才发现是他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台小巧相机。
“你在看什么?”秦时安凑过去,“刚才又没有人给我们拍照。”
可刚说完,程喻饴调出一个页面,点了一下中间的三角形图案,下一秒,画面居然动起来了,甚至还是刚才他们一起制作樱桃水仙糕的全过程!
“原来你说的承载记忆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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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樱桃水仙糕的镜头是重头戏,李大鹏细致地拍了好几遍。
等完事儿后已经临近中午,秦观臾回到观月楼的书房继续等戏,这会儿这地方没有人,他把整个人窝进了那张摇椅里,舒服地呼了口气。
沈迁辞后脚跟着他进门,就见这位霸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他说:“来,哥带你摇。”
“……”沈迁辞忍住没送他一记白眼,“小秦,我比你大三岁。”
“不准叫我……”
秦观臾的固定台词还没能说完,孙冠青突然抱着沈馒头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一手还托着自己的手机。
“你们的孩子自己先带一会儿,我接个客户的电话。”
说完,“滴滴带娃”的孙叔叔就一口一个“李总”地溜了。
秦观臾拍手示意馒头过去,沈馒头轻巧地跃上了他的膝盖。
临近正午的阳光自窗外撒入,落在秦观臾和猫猫的身上,静谧美好得像一副油画。
沈迁辞看得心跳……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秦观臾突然抱着沈馒头开始摇摇椅,“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
沈迁辞看得心都跳不动了……
“秦总。”沈迁辞坐到他对面,一脸深沉,“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的性格是像大伯公秦时安那样的。”
内敛、稳重,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会相当冷峻,完美符合刻板印象里的“冰山霸总”。
秦观臾也不摇了,一个挺身坐直,满脸警觉:“啥意思?你喜欢我大伯公那样的?”
“……”沈迁辞突然庆幸小秦同学不是他的学生……
他揉了揉眉心,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一见钟情?”
小秦总满脸涨红:“我哪有那么说!”
“你就有。”沈迁辞开始给他盘刚才那句话的逻辑,“我说第一眼见你,以为你是大伯公那样的,紧接着你就说我喜欢大伯公那类型,那这么一推导,你不就是在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吗?”
秦观臾被他这个“等式”征服,忸怩但嘴硬:“怎么,你没有对俊美无双玉树临风品貌非凡仪表堂堂的我一见钟情吗?”
沈迁辞挑眉,揶揄道:“秦总博览群书,应该知道替身爱上金主是没有好下场的,更别说我和你还签了合同,所以……秦总相信我的职业操守吗?”
相信吗?秦观臾觉得应该相信……
沈迁辞大概应该也许可能不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秦观臾莫名闹心!
李大鹏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看来要准备拍下一场了。
秦观臾烦躁地抓起旁边的樱桃往自己嘴里塞。
樱桃总是两两一对,梗的头部相接。秦观臾正好拿了一对,刚把其中一个咬进嘴里,眼前突然笼下阴影……
只见沈迁辞忽然凑了过来,倾身咬住了那对樱桃中的另一个。
秦观臾呼吸都不由屏住,眼睁睁地看着属于沈迁辞的气息将自己笼罩,当沈迁辞咬住另一颗樱桃时,他们的鼻息交织在一起,双唇都近乎要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