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醒一点。”
两人正脑补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迁辞!秦总!”
沈迁辞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是王导。
这位四十岁的导演笑出了一口噌亮的牙,墨镜架在寸头上,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依次握了握他和秦观臾的手。
王导看着秦观臾,由衷赞叹:“秦总这张脸果然很适合大荧幕啊,老杨的眼光还是牛,挖掘到了20岁的秦总。”
“!!!”
秦观臾真服了,死去的记忆怎么会在这里突然出现??李大鹏知道他20岁时拍过电影,这个王导也知道!不会全国的表导演专业出来的人都知道他这段过去吧?!
这里来往的人多,沈迁辞知道秦观臾对自己曾经在大荧幕上出过镜很没信心,便自然地错开了这个话题:
“王导,是排到我试镜了么?”
王导顺驴下坡,笑道:“男三号的试戏马上开始,我就是出来透透气买杯咖啡。”
他说着又问秦观臾:“秦总有兴趣看看我们这一行的试戏现场吗?”
有的。秦观臾是真的有兴趣。尤其想看沈迁辞试戏!
他双眼发亮,但又不敢胡来,一脸期待地看向沈迁辞,无声询问自己可不可以看。
沈迁辞失笑,哄人似的:“去吧。”
王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互动,半晌,才带着满脸新奇的秦观臾进了试镜现场。
——
角逐这个“男三号”的人有五个,沈迁辞拿的号码是最后一个。导演助理喊道倒数第二位时,沈迁辞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姚丰。
两人没有交谈,但目光相接的瞬间,沈迁辞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明晃晃的得意。
这个表情他极其熟悉,也相当厌恶。
看来今天这场试戏,他估计就是走个过场了。
姚丰进去了约莫有二十多分钟,他离开后,紧随而出的是王导。
透过开合的门缝,沈迁辞看到自家那位霸总坐在靠近最中间的位置,正和左右两边的人聊着天。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秦观臾很快就朝门边看了过来,对上沈迁辞的眼睛后,整个人仿佛一只吐着舌头狂摇尾巴的可爱大狗。
沈迁辞轻轻笑了一声,朝他扬了扬眉,示意他乖乖的。
王导特意等他们俩交流完眼神后,才将门合紧,末了突然惆怅地叹了口气。
沈迁辞眼皮一跳,猜到了什么,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迁辞啊,其实这个角色我和编剧都没打算试镜,想直接拍板让你来演的。”
王导面露为难,“但也不知道消息怎么就透了出去,现在姚丰那边的金主投资了不少,想给他拿下这个角色。”
沈迁辞敛眉笑了一下,听出了王导的弦外之音。
无非就是希望他在秦观臾耳边吹吹风,让金主小秦给这部电影投资,而且要比姚丰的金主投得更多。
估计找他试镜的那封邮件其实只是个幌子,王导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秦观臾。
自打秦秾那支广告火了一把,王导肯定觉得他和秦观臾关系亲密,秦观臾也绝对舍得出钱为他砸下这个“男三号”。
沈迁辞有些失望,也顿感挫败,但与此同时,他对这个角色的喜爱和期待也降到了底。
“我会好好和观臾说说。”他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问王导:“我可以进去试戏了么?”
“当然当然!”王导笑得牙不见齿,乐呵呵地把他请进去了。
来都来了,沈迁辞也为这个角色做足了准备,前期工作不能白干,他还是决定把戏给试了。
一来能在“金主”面前惊艳一把,二来也在其他制片和编剧面前露露脸,展示一下本领,说不定哪天走狗屎运,这当中的某些人就成了自己的助力。
——
秦观臾在沈迁辞试完戏之后,就起身离开了。
王导十分客气地把他们送出了酒店,还不忘将沈迁辞大夸特夸了一番。
但这番彩虹屁落到沈迁辞耳朵里,全是暗示。暗示他抓紧时间让秦观臾打钱。
“沈老师,你真的好厉害!”
秦观臾坐上宾利的驾驶座后却不急着开,闪着星星眼激动地看着沈迁辞。
他刚才在里面看了一个“男主角”的候选人,以及五个“男三号”的候选人。
在他眼里,沈迁辞不仅是“男三号”候选人里表演最惊艳的,水平甚至比试戏男主的那位都要高。
“男三号”的设定是一个卧底,沈迁辞抽到了两场戏,一场是卧底不得已要对自己的队友严刑逼供时,看似平静的目光下深藏的不忍和愧疚。
一场是卧底终于可以重返光明的前一刻,任务出了意外,唯一的破局方法需要他付出性命,苦盼多年的自由在唾手可得之际消散成风。
沈迁辞在这两场戏里给出的微表情和动作细节都是顶级的,秦观臾几乎是在他开始表演的瞬间就入了戏,一场戏结束后,又迫不及待地想看完整个故事。
“你没发现,编剧激动得手都在抖,她可能觉得自己找到了天选。”秦观臾说,“你的实力绝对能干赢另外四个候选人!”
说着他又撇了撇嘴,嫌弃起了某人:“那个姚丰真不行,态度就有问题,我感觉他连准备都没准备,就干巴巴地念了几句台词,你说他来干嘛?自取其辱吗?”
沈迁辞扣好安全带,听他喋喋不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天真的小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被盯上的“肥肉”,也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公平总是稀有的。
“话不能这么说,姚丰能收到试镜通知,就说明他自有过人之处。”沈迁辞悄无声息地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
“试镜都不行了,能有什么过人之处?!”秦观臾大为不解,“不说他了,他和葛子澄的脸都招人烦。”
宾利自停车场驶出,汇入车流。
秦观臾兴奋地提议:“咱们回家把馒头接上,去找地方吃顿大餐,再玩上一夜?庆祝咱们家沈老师拿下这个角色!”
沈迁辞兴致缺缺,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明显,“切忌半场开香槟啊小秦,何况连半场都没到。”
“谁说的?!我觉得这是板上钉钉,编剧和导演明显觉得你最合适,他俩总不能是‘放着佳肴不要,硬要去吃屎’的傻叉吧?”
秦观臾对自家沈老师的业务能力相当有信心,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起了后续的事:
“对了,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两个助理和一辆房车吧,听说电影剧组都很严,你进组了的话,我周末可不可以直接去陪你啊?”
“?”沈迁辞这下真给整不会了,“这么上头的吗,秦总?我真的觉得不会选我,你不要抱这种希望。”
秦观臾更不会了,奇怪道:“沈老师,你有这张脸,这种业务能力,到底有什么好自谦的,连我这个外行都觉得你演得最好。”
沈迁辞瞥他:“那咱俩赌一赌?”
“戒赌吧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