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结束?”
“就这么一直保持床——”鉴于梁颂年在场,黄允微没敢多说,“保持这种关系?”
“允微,这是他教我的,感情在于享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工作人员跑上来叫走黄允微之后,梁颂年和沈辞心站在展馆外的台阶下,起初无言,是梁颂年主动问:“享受之后呢?”
“嗯?”沈辞心没听清。
梁颂年别过脸,闷声说:“如果对方也看出来你在享受,那不是……落了下风吗?”
很奇怪的,梁颂年从未见过沈辞心,只是偶尔在梁训尧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但第一次见,他竟然全无防备,将这么私密的小心思问了出来。
好在沈辞心没有诧异,他像个温柔的兄长,朝梁颂年笑了笑,说:“看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执着于面子,痛苦的反而是自己。如果能一切随心,忠于自己的感受,真正爱你的人,会让你一直处在上风的。”
·
梁颂年回到家里。
他今晚和黄允微、沈辞心一起吃了晚饭。
其实他并不喜欢参加这种饭局,毕竟他和这两人不算太熟,也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但为了避开晚餐时间,以免梁训尧又突袭他家的厨房,他还是应了约。
不过,躲是没有用的。
他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客厅的黑影。客厅没开主灯,只亮着一盏落地阅读灯,昏黄的光晕刚好笼着沙发一角。
梁训尧就坐在那片光影的边缘。
几乎就在他踏出浴室门的同一刻,梁训尧也刚好挂断电话,闻声转过头,目光径直望了过来。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存在感却黏稠得挥之不去,充斥在整间房里。
……简直阴魂不散。
梁颂年决定明天把门锁密码换了。
什么“一切都会征询年年的意见”,都是骗人的,男人上头时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吃点水果。”梁训尧端起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今晚和谁一起吃的饭?”
他语气温柔,目光却紧紧盯着梁颂年的脸。
梁颂年挑眉,“你没监视到?”
“年年,我没有监视你。”
梁颂年挑了颗小圣女果放进嘴里,“那很抱歉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年年。”
梁训尧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唤得理直气壮,好像梁颂年已经是他的专属物。
真不公平,梁颂年想。
他被拒绝的时候,伤心痛苦,萎靡不振,几乎活不下去。换成梁训尧被拒绝,痛苦纠结的人还是他,梁训尧倒是完全不受影响。
他理都不理,进了房间。
他本来以为今晚到此结束,可他显然低估了梁训尧,几分钟后,他听到梁训尧进了浴室,他的浴室。
……?谁允许的?
他腾地坐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赤足跑到了浴室门口,一把打开门。
梁训尧正在解衬衣的纽扣,解到第四颗,梁颂年入目先看到他轮廓分明的肌肉。
淋浴间的门未关严,温热的水汽正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氤氲满溢,空气潮湿又黏腻。
“你在干嘛?”他想凶巴巴地质问,但话说出口已经软了半截。
“不洗澡就可以上年年的床吗?”
很无赖的话,却被梁训尧说得格外正直,让梁颂年想起他小时候,偶尔犯懒,玩得晚了就不肯去洗澡,窝在梁训尧怀里撒娇,每当这时候,梁训尧就会拍拍他的屁股说:“不洗澡不可以上哥哥的床。”
现在反了过来。
梁颂年的耳尖蹭的一下红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怕浴室过于明亮的灯光暴露了他不争气的身体反应。
这不是他的错。
是梁训尧在勾引他,而他喝了一点酒,和喜不喜欢没有关系,换任何一个差不多身材的男人,他都会有反应的,他自顾自思考。
然而梁训尧朝他走了过来。
梁颂年再次往后退,可转念想到沈辞心的话。
于是停下脚步。
这个动作在这个时刻,仿佛某种默允,梁训尧眼中闪过一瞬的诧然,也停了脚步。
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梁颂年呼吸愈急,就在他的感官负载过重,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时候,梁训尧走过来抱住了他。
“灯……灯太亮了。”
梁颂年扶着墙,睡裤垂落在脚踝。
梁训尧的手是温热的,但不算柔软,握住他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肩头一颤。
“灯太亮了。”他又说了一遍,带着愠色。
梁训尧于是抬手将灯关了。
四周陷入黑暗。
梁颂年在快感一层一层叠加如海浪汹涌袭来的时候想,梁训尧竟然会做这种事,而且还很熟练,时而极其疼惜般小心翼翼,时而又猛然加快节奏。
他以为梁训尧已经灭人欲了。
可是,梁训尧平时做这个时候想着谁……
如果在平时,他已经翻来覆去琢磨了八百遍,但此刻他已经没精力思考太多了。他连呼吸都是乱的,身体明明是往前倾倒的,后颈却像有磁石一般,不由自主的靠在了梁训尧的肩头,难以自控的喘息声支离破碎,带着滚烫的气息,全灌进了梁训尧的耳朵里。
梁训尧那只听得见的左耳。
会被助听器精准捕捉,不断放大。
他感觉到梁训尧准备解西裤的纽扣,他抓住最后一丝理智,说:“不可以,我不要。”
梁训尧于是停下。
“我只和你试这个,其他的我不要。”
他仰着头,因为难耐所以咬住下唇,片刻后才松开,他的双瞳一片朦胧,染着水汽,软软地看向梁训尧,一字一顿道:“不要你。”
第36章
梁颂年听到房间外面的声响。
是梁训尧在收拾残局。
睡裤沾了水,需要放洗衣机,至于内裤,梁训尧大概在帮他手洗。
没一会儿,他听见梁训尧走出卫生间,去了客厅,然后就没了声音,梁颂年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几分钟后,梁训尧关了客厅灯,外间变成一片黑暗,随后门锁开启又落下。
梁训尧离开了。
梁颂年看着天花板。
他也没想到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
其实他的心还没有做好准备,但身体已经迫不及待。他承认,他没办法克制自己对梁训尧身体的渴望,在他懵懂无知的年纪,梁训尧的体温是他唯一能触及的温暖,他对于性关系所有的想象都来源于和梁训尧的亲密。
怪只能怪梁训尧以前对他太好了。
他隔着被子碰了碰下身,仿佛还能感觉到梁训尧的皮肤触感,呼吸下意识收紧。
他不再纠结进还是退了,他选择遵循自己的内心。
第二天,他去了一趟越享。
闵韬正筹划着将实验室进行一次彻底翻新。按照梁颂年的具体要求,他已将隔壁那间闲置的办公室租了下来。工人敲掉原先分隔的墙壁后,整个空间豁然开朗,面积比原来足足扩大了一倍。“采购今天去看设备了,到时候这边再放几台电脑和测试仪。”
梁颂年点头,“年后能弄好吧?”
“能。”
正说着,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敲门进来,说自己是来修激光测距仪的,闵韬连忙给他指路:“在那边,小路,来帮一下师傅。”
梁颂年看着男人的背影,忽然问:“这里有什么事是没专业基础但能慢慢上手学的?”
闵韬想了想,“有的。”
梁颂年拨通了唐诚的电话,让他有空可以来公司看看。
唐诚的骨折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总跟一群快退休的老人一起,在工地上做毫无技术含量的巡逻工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梁颂年问:“你想不想学点技术?”
唐诚立刻回答:“想,我可以请半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