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8)

2026-01-01

  “我知道,没事。”梁颂年安抚他,而后挺直了腰背,重新坐好。

  又降下车窗,等梁训尧的车缓缓驶来,停在他的侧边。

  车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相隔半米距离。

  等待已久的梁训尧朝他望过来。

  梁颂年刻意避开视线,从后座扶手箱里拿出一包细支烟,熟练地抽出一根,点燃了夹在指间,猩红的火点飘出缕缕青雾,模糊了他的脸。

  他先开口:“干嘛?”

  “我提醒过你,离他远点。”

  “他……是谁啊?”梁颂年饶有兴致地问,两手搭在车窗边,指尖轻点,弹走烟灰。

  梁训尧并不理会他的挑衅。

  “哦,你是说邱圣霆,”梁颂年故作恍然,“我为什么要离他远一点?他对我很好啊,你不是也看到了吗?今晚的烟花是他特意为我准备的,这么用心,我感动都来不及呢。”

  刚说完,就对上梁训尧沉沉的目光,梁颂年笑了笑,“忘了,你也带我看过烟花。”

  这话带着隐秘的尖刺,划破了矫饰的和睦,窥见回忆的一角,两人都陷入沉默。

  梁训尧何止带他看过烟花?

  良久,梁训尧再次开口:“非他不可吗?”

  “你的意思是,除了他,别人都可以?那也得和他分了再考虑别人呀,”梁颂年句句针锋相对,表情却乖巧,趴在车窗边,眨了眨眼睛,说:“谈恋爱很累的,哥哥。”

  梁训尧没有回答,从梁颂年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看不出喜怒起伏。

  永远都是这样。

  他用恶劣的话术激怒梁训尧,仿佛一出大起大落的独角戏,演得精疲力竭,再看梁训尧,依旧正襟端坐,永远波澜不惊。

  没意思。

  应付邱圣霆让人身心俱疲,看到梁训尧又让他难过,梁颂年的情绪忽然落到了谷底。

  冷风灌进来,把细支烟的火星吹得明灭闪烁,带着淡淡茉莉香的烟草味溢满口腔,他习惯了一根烟只抽几口,过了瘾,就把还剩大半截的烟蒂按进烟碟。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梁训尧问。

  “半年前。”

  三个字如同石子落入平静水面,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很容易把半年前那晚的画面重新召回脑海,太混乱,太不堪,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延续话题。

  海风源源不断地灌进来,梁颂年觉得冷,准备关上车窗,“没什么事就放我走吧,梁总,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有夜生活的。”

  临走他还不忘报复性地刺梁训尧一句,视线顺着梁训尧的脸颊,缓缓滑到下颌,再到领带,每一寸的下移都带着赤裸裸的暗示意味,但梁训尧没有接招,反而静静看着他的脸,说:

  “年年,你瘦了很多。”

  语气带着疼惜。

  梁训尧比任何人都要关心梁颂年的健康,以前梁颂年熬夜多了两道黑眼圈都要被他念叨两天。如果他们还在一起,梁颂年可以想象,今晚营养师就会入住他们家,负责他的一日三餐。

  梁训尧是最好的哥哥。

  可梁颂年不希望他只是哥哥。

  听到他的话,梁颂年脸色一变,兴致全无,匆匆回了句“没有”,就关上了车窗。

  夜色中,他的车与梁训尧的车擦身而过。

  因为骤然加大马力,发动机响起阵阵轰鸣声,响彻寂静的夜空。车里的梁颂年抱着胳膊,蜷缩在车座和车门的夹角里,全然没了方才的神采奕奕。

  他再针锋相对,再恶语相向,杀伤力都敌不过梁训尧一句“你瘦了”。

  他是瘦了,瘦了很多。

  和半年前相比,他瘦了十几斤,因为失眠,厌食,也因为不开心。

  他也没有办法。

  离开了梁训尧,他养不好自己。

 

 

第6章 

  答谢宴会过后,邱圣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联系梁颂年。

  梁颂年乐得清静。

  可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转好。

  因为梁训尧一句“你瘦了”,他辗转难眠,郁结丛生。

  尝试着早起吃一顿久违的早餐,粥香刚飘出来,胃里就翻江倒海。

  还是吃不下去。

  他虚脱无力地倒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发颤。忽然想到去年年初,他跟着梁训尧去纳尔维克滑雪,没两天就把自己折腾得感冒发烧,也是什么都吃不下,窝在梁训尧怀里有气无力。

  明明是自己不听话,穿得一身单薄就往外跑,感冒了,还要全怪到梁训尧的身上,哑着嗓子喋喋不休: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为什么要带我泡温泉?

  “你之前就说滑雪危险,现在看我生病了滑不了了,很开心吧,是不是?是不是?”

  完全是无赖做派,梁训尧也不嫌他吵,抱着他一言不发地拿起耳温枪,给他测了体温,再把一碗温度适宜的米粥送到他嘴边,柔声说:“是我不好,能喝点粥吗?小话痨。”

  其实那时候他不太想喝米粥,可看着梁训尧的脸,又觉得什么都能吃下去。

  他翻了个身,窝在沙发里。

  感觉到有一种轻微的持续的疼痛,从他的胃开始,蔓延至全身,烦躁情绪升级。

  直到下午刷新闻时,看到小道消息说——

  世际方面发现了槟月号案的新证据。

  他大喜过望,连忙联系了梁训尧身边的陈助理打探情况。

  陈助理告诉他:“是,收到您的消息之后,我立即转发给了梁总,梁总让人深入调查了李胜光的关系网,发现了新线索。”

  李胜光是涉案的油轮大副,十一年前进入世际海能公司工作,负责原油运输。妻子名叫岳晴,两人育有一对子女,家庭和睦。

  李胜光出事之后,妻子与子女生活照旧,居住条件没有改善,也没有携款而逃的迹象,夫妻俩的直系亲属和邱圣霆也没有明显交集。

  正因如此,调委会驳回了世际申请追加邱圣霆为被告人的请求。

  “什么线索?”梁颂年连忙问。

  陈助理说:“今年三月,李胜光的堂兄李胜杰,成了邱圣霆好友倪峻名下一家装饰新材公司的技术安全顾问,您猜猜每个月工资多少?十五万,一年就是一百八十万。如果这笔钱是封口费,存个几年也足够母子三人生活了。”

  梁颂年不解,“技术安全顾问有什么问题?就只是工资畸高吗?”

  “当然不是,问题是李胜杰压根没有行业相关经验,他是一个地铁调度员,和装饰新材扯不上半点关系。”

  梁颂年会意,“这个证据还挺充分的。”

  “其实我们之前就摸排过一遍了,都快把李胜光的直系亲属查个底朝天了,没想到邱圣霆也挺有心眼的,装了两重防火墙。”

  梁颂年说:“但是查到资金流向也不能证明是邱圣霆支使的,最好能找到邱圣霆和李胜光之间的通讯记录,或者谈话录音。”

  “是啊,最发愁的就是这个,李胜光老婆的嘴比焊死的铁门还严,一句话都不肯说。”

  梁颂年思索片刻,说:“把李胜光老婆的资料发我一份吧。”

  “还是……不告诉梁总吗?”

  “嗯。”

  “三少,您知道的,我这人不会演戏,老是向您暗度陈仓,迟早要露馅的。”

  梁颂年安慰他:“等露馅再说,我会保你的。”

  陈助理无奈地笑了笑。

  等电话挂断,他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两手握住手机,惴惴不安地望向办公桌另一边的梁训尧。

  听完全程的梁训尧对他拙劣的演技并未作出评价,只说:“这次就算了,以后槟月号案相关的信息,尽量少透露给他。”

  陈助理有些为难:“如果三少追着问……”

  “直接把电话给我,我来接。”

  陈助理如释重负,连声说好。

  刚准备走,又听到梁训尧问:“他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哑?”

  陈助理一愣,心想刚刚不是外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