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今年几岁啦?”苏皖一开口就被席玉城捏了一下手。
“你干嘛老席?”
席玉城尴尬地掩面:“你别用这样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太假了。”
苏皖:“......我有吗?我没演啊。”
席斯言在旁边轻笑。
“叔叔阿姨好,18,我18了,成年了。”井渺紧张地搅着手指,背部坐的笔直。
席玉城笑笑:“别紧张,当自己家。斯言平时,不欺负你吧?”
井渺赶紧拨浪鼓摇头:“不欺负不欺负!哥哥对我很好的!”
苏皖轻咳一声,夹了肉到他碗里:“我这儿子从小被伺候惯了,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尽管和我们做父母的说。”
“不会,哥哥很好的,很照顾我,会帮我铺床,陪我上自习做兼职,哥哥还会做饭,很好吃。”井渺低着头回答。
席玉城瞪了下眼:“你说的是席斯言吗?”他对着席斯言使眼色,“你会做饭?铺床?”
席斯言面色不变:“爸,我什么都会。”
就算现在去考月嫂证,他也有信心高分通过。
“在爹妈面前,就别哄着小朋友演戏了,你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德行我还能不清楚?”苏皖剜他一眼。
他们显然都不信,觉得这是小朋友对自家儿子滤镜太深的缘故,他深深感慨了一番,然后握住井渺的手:“辛苦你了,以后我儿子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席斯言:“......”
饭后苏皖已经卸下她贵妇的嘴脸,亲切拉着井渺问东问西,三五下就指挥了家里的阿姨收拾好井渺的房间。
席玉城和席斯言在书房说话。
“挺好一孩子,你别怪爸爸多事,我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特别心疼。”席斯言喝了一口茶叹气,“十四个家庭领养,他都拒绝了,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席斯言颔首:“嗯,以后有我了。”
席玉城笑:“看你妈喜欢的那个劲,要是早些年见着,她肯定给领养回家。说来奇怪,我看见这孩子第一面是感觉熟悉。”
席斯言抬头看自己的父亲。
还年轻的席玉城感慨:“有种,他好像本来就是我们家里人的错觉。”
席斯言没有说话,心里千回百转。
“你是个有主见和担当的,打定主意的事地球颠倒都拉不回来。”席玉城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都带回家见父母了,就不是小年轻胡闹,你自己明白的。”
“嗯,我知道的爸。”席斯言和他一起走出来,看见井渺和苏皖正有说有笑,“爸,我做了一个梦,我们一家人只有二十年的缘分,然后老天给我机会重头开始。”
席玉城一脸问号:“别给我说玄学,你最近怪得很,搞科研的人整天神神叨叨。我是唯物主义者,党章我可以倒背如流。什么二十年什么重新开始,我只知道事在人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话我教你多少遍了?”
井渺回头看到席斯言正看着他。
“哥哥!阿姨在给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席斯言笑着说:“嗯,爸,你说得对。”
——
井渺在席家睡了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他蹑手蹑脚来到席斯言的房间。
“哥哥,我今天要回学校做兼职。”男孩子还穿着苏皖给他准备的睡衣,在大家还在沉睡的清晨和席斯言拥抱,“哥哥和我一起回去吗?”
席斯言把他抵在墙上亲吻:“渺渺,今天请假吧,陪我在家休息一天。”
“可是......”
席斯言心里都是惊惧。
那一年的这一天,井渺把他从死亡线上推开,从此他上交自己的人生,与席斯言一辈子交缠不分。
他爱井渺痴缠幼态,也爱他如今腼腆自立,努力阳光。
席斯言把人抱在怀里:“渺渺,不要离开我。”
关了手机断了网,他们在席斯言的房间打了一天的游戏,井渺和他诉说自己的天马行空。
“哥哥,等我还完了助学贷款,我要攒点钱。”
席斯言坐在飘窗上,看着外头太阳渐落:“嗯?你要攒钱干什么?”
井渺打开手机给他看一片漂亮的草原:“我想和哥哥一起去内蒙古,去骑马,去吹风。我隐约记得刘妈妈说,她年轻时候去过,很漂亮的。”
席斯言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白马载花,踏青而来,草场扬起风浪,白云似要落地。少年鲜活的身体和热烈的笑容。
“我还想去海边,我们去放焰火,要……水母样子的烟花,我可以把引线穿成一条,然后就像无数只水母从海里升起来!”
他兴致勃勃地描述,越来越起劲。
“我还想和哥哥一起打篮球!哥哥教我打篮球吧?福利院的小操场打不了篮球的,因为……球会掉进那口井里,小时候我们好像就掉过羽毛球!”
这是,正常长大的井渺的想要做的事。
“我印象里,上学的时候都没人愿意和我玩的。”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沮丧也没有难过,只有记忆错乱的迷茫,“还好找到你了哥哥!”
席斯言揉揉他的头:“以后我每天都带你去打篮球,锻炼身体。”
“真的吗!”井渺扑进他的怀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哥哥真好!如果没有哥哥,我也不敢一个人去和别人打篮球的。”
“你想做的事,我都会陪你去做。”席斯言吻他额头,“你不用攒钱,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去领证结婚,我的就是你的。”
井渺愣了愣:“结婚?”
他掐住他的下巴,故意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你要始乱终弃、说话不算话是不是?”
井渺握着他的手讨好地笑:“我不记得了嘛。而且十四岁说的话,有几个人会当真哇?”
“我,我会。”席斯言说道,“以前不重要,现在才重要。”
井渺噗嗤笑起来:“我有时候觉得你在骗我。”
席斯言一愣。
“你给我构建的回忆太美好,和我拥有的一切都不匹配。”他趴在窗户边看太阳落下,夜色渐染,“可是我很自私,尝过甜头的话,就很难戒掉了。”
井渺转过来,眼睛弯成月亮:“但是我会努力,配得上哥哥的。”
“渺渺。”
“嗯?”
席斯言跪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亲吻,虔诚又专注:“我爱你,我为你而活着。”
苏皖和席玉城一起下班回来,两个人有说有笑,谈着世俗烟火,席玉城在埋怨工作上遇到的不如意,苏皖说大领导也有为这种小事犯难的时候呀。
席斯言冲下去,紧张又无措:“爸、妈……今天,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席玉城把外衣挂在衣架上,摇摇头:“没有啊。新购房法公布了试行章程算不算?”
“车祸……之类的,有吗?”
“你当我是交管局吗?”席玉城没好气,“你爸每天已经够忙了,你和小朋友吃饭没?”
席斯言松了一口气:“等你们回来。”
“哦!车祸!有啊!”苏皖忽然道,“还是在你们学校附近呢,一张白色轿车失控撞翻了一个小摊贩的摊子,不过没什么人员伤亡,车主疑似毒驾被抓了呀。”
“是吗?毒驾?哦哟,大白天的,还好没伤到人。”
“是啊,听说车主下车的时候还一抖一抖的。”
“不会是癫痫吧?你们传毒驾?”
“领导你好奇让秘书去查一查呗。”
“我不好奇,我每天要管的事一大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席斯言的心缓缓落地。
他回头,井渺站在楼梯上,正笑的灿烂。
“哥哥。”
“渺渺,下来。”席斯言张开双臂,脸上是有些劫后余生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