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事情就是这样。”
苏清月沉默许久,“你确定真的要取消?”她看向茶几上铺着的宾客名单,酒楼预定名片,还是一片喜庆。
前些天还热火朝天的研究婚宴布置,突然裴未雪又说还没考虑清楚。
“是。妈,我工作室年底项目结算多,也很忙,把日子往后推个一年半载的也没什么事。”裴未雪垂着眸,他不想告诉苏清月关于苏引现在的情况。
好不容易血压稳定了,知道儿子被下蛊,怕是又高起来,对身体很不好。
“小引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裴未雪淡定地说:“他年底也要和叶老师出国参加比赛,在赶设计稿呢。”
“我去看看。”苏清月起身。
裴未雪立刻道:“他还在画,要不晚一点?灵感打断的话会有点不好。”
苏清月狐疑的看他几眼,思虑良久,最终点头,“行,那取消酒店的事……”
“我来办。妈您不用操心。”
待裴未雪离开后,苏清月回到房间,从衣柜底下拿出一套男款服饰,俨然是几个月前苏引在滨海公园摆摊时的第一单生意。
她摸着服装吊牌上写的“vito”字样几秒后重重叹气又放回原位。
这边裴未雪推开卧室门,撞见急急忙忙藏起零食直奔画架前又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薯片一屁股坐碎的苏引时使劲让自己平和一点,“你画出来没有。”
他走到苏引身边,低头看他,苏引跟王八乌龟似的缩着脖子,他一把把人扯直挺,“给我坐好!”
“不许再吃零食。”裴未雪看着地上的薯片碎屑越来越生气,“你到底什么毛病?巨婴吗?吃得一地垃圾不扫?你多大了?以为自己两岁?”他边骂边揪着苏引的耳朵,“滚去打扫干净,今天工资扣50。”
“什么!我还没赚到一毛,倒欠你50?”
“是。”
苏引小声嘀咕骂了两句刚要去拿扫把就听见后面传来的撕纸声,他一回头,早上画的全被撕了,急奔过去从垃圾桶里拿出可怜的纸团,“这是我辛辛苦苦画的!你这么撕了我参加比赛用谁的画?!”
“你这些垃圾能入谁的眼?”裴未雪指着上面花花绿绿的颜色说:“海选都过不了。”
“可我就是喜欢啊。”苏引抱着纸生闷气,决定今天一天不跟他说话,“把手机还给我。”
裴未雪:“做什么?”
苏引:“你管我。”
裴未雪:“爱要不要。”
苏引急切:“好啦,告诉你,给贺南发消息。我还没给他发早安。”他说完看见裴未雪的脸色僵了一瞬,不过似乎是他的幻觉,很快又恢复气人的模样把他手机直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裴未雪!!!!!我的手机!你赔钱!”
他又蹲在地上试图抢救一下手机,刚想去捡屏幕就被一只拖鞋踩住,还碾了碾,他仰头,对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裴未雪,“你……”太过分了。
“赔钱?”裴未雪似笑非笑的垂眸看他,“你这半年从我这儿拿了几十万,妈那里拿了20几万,破坏我项目,害我损失一百多万。赔钱?你来赔一下。”
“我我我我……”
“别我我我的。败家子,本事没有,脾气倒大。”要不是引哥,他看见这种人扭头就走,“我警告你,你敢搞砸,我就每天打晕你,别醒了。”
苏引被他骂得一动不动,他冷哼一声离开。工作室还有许多项目结算是真的,年底还要核算员工奖金,他也很忙。
今年除开被苏引搞砸的项目外,工作室还算没有亏本,可惜那个大客户没办法维系,以后他们家的标都不能争取了,大损失。
等从工作室出来,天色已晚,他带了一些苏引喜欢的街边小吃回去,打开门发现苏引已经睡着了,有点奇怪,这么早?
他打开监控器看了一眼,发现苏引果然在玄关鬼鬼祟祟的想开门出去,发现出不去后便回了房。
这样把苏引关着不是办法,得找时间和贺南碰个面。自从苏引迷恋上贺南后,贺南用苏引的手机叫他去接人,后来就有了联系方式。
贺氏有个标是公司系统,工作室一向是能做的标都会投,开标时竟然力压几家上市科技公司拿到标。他起初以为是贺南放水想想推绝,贺南说他没这么闲,凭本事拿到的标,有钱为什么不赚。
他想着是他多虑了,贺氏是上市公司,不是他这种小打小闹的工作室,总裁的工作量也不是他能比的,应该没时间特意关注一个标。
俩人也因为这个标私底下联系过两次,也都是关于工作上的事。
引哥说过贺南身边有字,他看不见,不知道现在苏引能不能看见,如果真的有,那他也可以有进一步计划。
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时有些昏昏欲睡,来回奔波有些累,两天没吃到引哥做的爱心午餐,还怪稀罕的。
一股香味传到他鼻腔里,勾醒了馋虫也勾得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清爽落胃的蔬菜羹。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凑到他面前的脸,“你……”
苏引戴着围裙,盘腿坐在茶几旁,挑了挑眉,“吃吧。我刚才跟一个美食博主学的,看合不合胃口。”
看裴未雪还傻傻的看着他,他端起碗,舀了一勺吹凉后喂到他嘴边,裴未雪愣愣的吃进去,他顺势又继续喂,很快一碗见底,苏引沉稳的放下碗,“好吃吗?那个博主还分享了很多菜,我再学学,都做给你吃。”
他还没说完就被扑了满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肩颈,颤抖的声音飘进耳朵,“引哥,是你对吗?”那个大师效率有点高,昨天刚去,今天就好了。
“嗯。是我。”苏引拍了拍他的背,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雪儿。”他推开裴未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被控制。这六年来,我偶尔会清醒,一步步摸清情况。”看裴未雪满脸疑惑和疲惫,他有些心疼地说:“先睡一觉吧。下次再说。”
“我不要。万一你再变心怎么办?!”裴未雪缠着苏引,苏引失笑,“那去你房间。”
躺下后,裴未雪抱着雪人玩偶平躺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苏引,苏引缓缓道:“我没有变心。事实上,我也不该有心。我们生活在一个小说世界,世界的主角是贺南,他是万人迷,大部分角色都要对他一见钟情。而我是促进剧情的工具角色,主角需要被虐就把我拉出来,主角需要打脸就把我拉出来。”
“我就是这本小说的牛马纸片人。所以我本该没有心,只要一心一意的“爱”贺南就行。”苏引侧过身,凝视着裴未雪,眼神珍而重之,“可是我遇到了你。在“我”正式出场前,妈很疼爱我,遇到了你、枝丫和老师这些贵人。”
所以他长出了本不该有的心。
世界规则在不断异化他,只要他出现波动就会进行强制修复。
“你信我吗?”苏引心想这些确实有点太过匪夷所思,常人不想相信也正常,他总会说明白的。
裴未雪不假思索点头,“我信你。”他撑起上半身去摸苏引的眼睛,“你爱我的样子,我比谁都清楚。”
空气中只有两道呼吸声,不知是谁先靠近一步,唇瓣紧紧相贴,津液交织,呼吸加重,就连雪人玩偶也掉到了地上,睁着圆圆的眼睛。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手臂上挂了几道彩,摸索着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就再也没了踪影。
两个小时后,雪人玩偶被苏引捡起放在熟睡的裴未雪身边,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雪儿,晚安。”他顿了一下,“提前跟你说早安。”
翌日。
铃铃铃~
裴未雪不情不愿的去拿手机,“喂?”
那边江枝吓一跳,“卧槽。”他立刻挂了电话,这种声音他可太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