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公主1(110)

2026-01-05

  那时的他无依无靠,只有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一颗不知天高地厚的心。他在海岸线和现实之间来回奔波,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接受自己被妈妈抛弃的事实。

  从那之后,他就懂了,亲情是不可靠的。除了原谅妈妈,他别无选择。衷心地祝愿妈妈拥有更好的生活,是他阻止自己去海边的唯一方法,最后,他终于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并非“你不要我”,而是“我不想要你”。看似洒脱的转身,背后全是无人看见的眼泪。

  那么施维雅呢?她爱施维舟吗?边和并不觉得。

  即便有爱,也绝不可能胜过自己。他坚信,这个道理施维舟迟早会明白。

  尽管与施维雅早有约定,但施维舟这些天依赖又疏离的表现,却像催化剂,让边和心底那份独占的欲望变得愈发贪婪、失控。将施维舟彻底占为己有的念头,再次在暗处疯狂滋长。

  “小舟,想不想和我去美国?”一次事后,他搂着怀里的人轻声问。

  施维舟静静躺着,没有回应。

  “到了那边,我们住的地方会比现在好。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一切都会越来越好。”他收紧手臂,声音里带着诱哄的柔和,“你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那我能出去工作吗?”施维舟忽然开口。

  边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为什么想工作?”

  “待着无聊。”施维舟答得很快,语气里透着一股懒散的烦闷,“我在这里关了多久了?难道去了美国,也还是这样整天呆着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边和连忙解释。

  起身的瞬间,[]间有温热的[]体h*ua落。施维舟从来不愿做措施,起初边和介意,但很快便接受了,甚至开始迷恋这种毫无隔阂的占有。

  他们之间,什么东西都不能有。

  “你当然可以自由活动。”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施维舟汗湿的额发,又伸手抽了张纸巾,声音低柔,“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不好吗?”

  说完,他有些狼狈地擦拭自己。年轻的身体总是反应热烈,清理起来也颇费功夫。

  “你让我怎么信你?”施维舟侧过脸,有气无力地警他一眼,神情倦怠,“我现在连这扇卧室门都出不去。”

  边和擦拭的动作顿住了。抬眼撞见施维舟那张意兴阑珊的侧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堵——是不是⋯⋯自己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如果想让对方相信关于未来的承诺,那么第一步,是否应该先交出信任?至少,该从解开这扇门上的锁开始。

  他动摇了。

  [][]完毕,他没再说话,默默穿好[]子,然后在施维舟的注视下,赤裸着上半身,走到卧室门前,一只手搭上冰冷的金属门把。

  他停顿了一瞬,最终,轻轻转动,将一直紧锁的卧室门,向内拉开。

  走廊的光线斜斜照进卧室一角。

  “这样可以吗?”他扶着门框回头,望向床上的人。

  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却暗潮汹涌。不安的感觉在暗处生出手脚,在黑暗的角落里不断尖声质问、反复撕扯——我可以信任你吗?是可以的吧?

  施维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抬腿下了床。他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边和。那双眼睛里空茫茫的,映不出任何情绪。直到两人在门口擦肩的瞬间,他才微微抬手,指尖似有若无地、极轻地碰了一下边和的手背。

  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温热让边和垂下头,怔在了原地。等他回过神来,仓皇地想去握住那只手时,指尖只掠过了透明的空气。施维舟已经拖着步子,缓缓走进了客厅。

  “租下这里,花了不少钱吧?”施维舟停在客厅中央,环顾着四周,语气平静得让边和惊讶,甚至透着一丝陌生的成熟。

  “还好。”边和轻声应道。他抬脚想跟过去,犹豫了一下,却又收回了步子。

  要相信他。边和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骗人。”施维舟转过身,看向他,嘴角漾开一点笑,“哥哥为什么总骗我?”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那一瞬间,边和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句情侣间寻常的嗔怪。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微一颤,他开始怀念起从前那个施维舟——高傲的、任性的、不可一世的,像只随时会展屏的孔雀,世界不过是映照他羽毛的镜子,嬉笑怒骂皆由心,不把任何人真正放在眼里。

  那个施维舟去哪儿了?仅仅是被一时的悲伤吞没了吗?

  尽管不愿承认,但比起将施维舟驯化成一只温顺的猫,他心底深处,更渴望那只孔雀能重新活过来。

  这个认知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不得不直面另一个更可怕的问题——我们的相爱已经失去意义了吗?

  算了,算了。熟悉的慌乱又一次攥紧了他。他就知道,打开门锁不是一个好主意,门扇敞开的瞬间,他所有精心隐藏的恐惧、不安和绝望都泄了出来。

  所有的所有,都是施维舟看不见的,他看不见,又怎么会懂?

  他的心,他的爱,像被风吹落满地,无人珍惜的落花,像流进下水道的,清澈透明的雨水。

  前瞻后顾,风雨无路。

  “好了,”边和压下声音里细微的颤抖,“回来吧,穿好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好吗?”

  施维舟看了他一眼,没应声,而是转过身,继续用目光探寻着客厅的每个角落。

  拖着步子,缓缓移动,时而弯腰,时而仰头,像个刚刚降生、对一切都充满懵懂好奇的小动物,用最原始的方式感知这个困住他的空间。

  边和看着他,心脏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中了,酸胀得发疼:“小舟,你喜欢这里吗?”

  施维舟走向开放式的厨房,四下打量了一番,才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喜欢。”

  边和低下头——他知道,施维舟在撒谎。

  就在这时,施维舟忽然毫无征兆地弯下腰,猛地拉开了橱柜最上面的一个抽屉。

  边和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箭步冲上前,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

  但已经晚了。

  当边和的视线越过施维舟肩头看清时,施维舟手里已经紧紧握住了一把锋利的厨刀。

  “你要做什么!!!”边和嘶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环抱着施维舟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施维舟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一挣,脱开了他的束缚。

  他握着刀,向后退了一步,刀尖微微颤抖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抬起,无助又绝望地看向边和,嘴唇抿得死紧,仿佛一个字也不想再说。

  仅仅一个呼吸的间隔,他忽然抬起手臂,在边和惊骇的注视下,将刀尖猛地转向自己的胸口——

  “不可以——!!!”

  边和用尽全力扑上去,一只手不管不顾地直接攥住了刀刃,巨大的冲力将刀打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砖上。

  “啪”的脆响之后,施维舟神情一滞,随即上前一步,抬手狠狠给了边和一拳。

  边和踉跄着后退,还没站稳,就见施维舟又要弯腰捡刀。他直接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重重摁倒在地——

  “施维舟!!!”他跨跪在对方身上,失控地吼叫着伸下人的名字,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漫开。

  “你要做什么?!你想干什么!!!”边和发疯似的摇晃着伸下的人,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你想死吗?!你是不是想死!??”

  施维舟在他狂暴的摇晃和质问中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仰着,唯独嘴角,竟勾起一抹近乎解脱的、痛苦的微笑。

  “你回答我!!!”边和不依不饶,声音破碎,“是想死吧?!是不是!?”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