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李响面前站定,极近地垂眼端详,片刻后,故作惊讶地拖长了调子:“呀,这么高呢?跟你说话,还得仰着脖子,真够累的。”
这话实在刻意至极——明明他比李响高了将近半个头。但李响当然明白他的用意,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弯下腰,赔上谦卑的笑脸。
“不行,”施维舟蹙眉,语气轻飘,“还是太高了。”
李响的腰弯得更深,几乎折成直角。
“不行,”那声音带着不满的鼻音,“还是太高了。”
李响只得拼命往下躬,腹部紧紧压住大腿,姿态狼狈又滑稽。
然而施维舟似乎仍不满意,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李响强撑着扭曲的笑容,仰起已经涨红的脸:“您….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施维舟笑了,耐心地俯身,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让你跪下来。”
李响脸色瞬间铁青,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紧,短暂的挣扎后,还是选择照做。
就在膝盖触地的瞬间,施维舟突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畅快大笑。
“居然真的跪了!”他指着地上的李响,笑得眼泛泪光,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兴奋地向四周寻求共鸣。
周围凝固的空气仿佛被这笑声烫到,瞬间活络起来,所有人都堆起殷勤的笑容,忙不迭地附和着。
施维舟笑够了,气息渐渐平缓。他慢慢蹲下身,凑得极近,玩味的目光在李响脸上打转。
“你在发抖。”他轻声说。
李响说不出话,只是怔怔地望着施维舟的脸,瞳孔因恐惧都在颤抖。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呀?”施维舟又笑着调侃,语气柔和,眼神却异常阴冷。
他单手捏住李响的下巴,迫使那张脸仰起,周围有人见状要上前阻止。施维舟仍维持着蹲姿,只微微仰头,皱眉做思考状,片刻后对那人轻声道:“你爸爸姓周吧?”
短短几个字就将那个人定在原地,施维舟转回视线,对李响轻笑:“没想到你也有好朋友呀。”
李响呼吸急促,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
这让施维舟顿感无聊,他还没进入状态呢,怎么对方就开始收尾了?
“安静。”他温柔地命令道。
李响立刻噤声。
“还想着上我吗?”
李响拼命摇头。
施维舟歪了歪脑袋,故作失望地问:“这么快就变心了呀?”
李响继续摇头,狼狈不堪。
“那……你想不想亲我?”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李响瞬间僵住。正是这片刻的迟疑点燃了施维舟眼中的光,他猛地揪住李响的头发,将人扯向自己。
“问你呢,想不想亲我?”他追问,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凶狠又诡异的亮光。
“不想!不想!”李响拼命后仰,试图挣脱。
施维舟再次发力,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在两唇几乎快要贴近的瞬间,突然抬起手,猛地给了李响一巴掌。李响瞬间倒地,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叫声。
看着地上蜷缩的人,施维舟又开心起来。他悠然起身,对着地上的人双手打起轻快的节拍:“站起来!站起来!”
他侧过头,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加入自己,原本观战的人连忙听话地加入,共同拍手打着节拍。
气氛热烈,甚至吸引了远处不明就里的客人张望。施维舟站在中央,情绪高涨地打着拍子,觉得今晚真是太好玩了!
但也就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又觉得无聊起来,打着节拍的双手也越打越慢,尽管此时此刻他正被人群包围,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失落和不安,究竟是为什么呢?
施维舟意兴阑珊地停了下来,随后便从倒在地上的李响身上迈了过去,可转身的瞬间却看到了人群外静静伫立的边和。
两人的目光在喧嚣中相撞,边和眼神冰冷,只是淡淡看他几秒便转身离开。
施维舟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他毫不犹豫地拨开人群,朝那个消失的背影追去。
作者有话说:
姐姐、妹妹们!迈迈入选了!
因为有了大家每天风雨无阻的追读和评论,迈迈才攒够了本周的人气值,终于上了星期六的书架!!明明追读的人没有很多,但是多亏了大家每天讨论剧情,给外人营造出了一种这本很火的错觉,再次感谢大家!我一定努力写,以后到了更好的榜单,争取不带着朋友们丢人现眼。
由于榜单一个星期一换,接下来还请大家多多抬爱,迈迈鞠躬!
第17章 边和吃醋了
施维舟上气不接下气地追到门口时,发现边和居然等在门外,这让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喂——”他叫了边和一声。
边和只是淡淡瞥来一眼,随即垂下目光,示意他继续往前走。这副冷淡模样再次让施维舟心头火起,又掺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刚想要说点什么,看到沈飞也跟了出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个蠢货告的状。
“你!”他指着沈飞大喊一声,把气一股脑儿地都撒在了沈飞身上,“是不是你叫他来的??”
沈飞立刻小跑上前,头埋得极低,嘟囔了几句也无法否认。因为确实是他叫边和来的,毕竟刚才的情况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身旁一直沉默的边和终于走上前,站到两人之间。
“回酒店吧。”他低声劝道。
见边和终于开口说了话,施维舟才瞬间消气。他仍不忘用指尖虚点了点沈飞的额头,这才转身,理所当然地攥住边和的手腕就要往前走。
边和由他牵着走了两步,但觉得两个男人在路上这样拉拉扯扯实在别扭,于是手腕一挣,便轻轻脱了出来。
两手分开的刹那,施维舟立刻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满脸幽怨地看着边和,片刻后,理直气壮地问了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边和听到一怔,没想到施维舟居然这么敏感。
刚赶到酒吧的时候,他以为施维舟和人打架了,要么就是被打了,因为事出紧急,边和一路上都是跑着来的,他在心中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可看到卡座那一幕的时候还是被震惊到了。
如果说在这之前,边和只是把施维舟当成不懂事的孩子,那今晚过后,边和再也无法为这个人开脱了。那样的行为,根本不是不懂事,而是单纯的恶劣。
再联想到海边夜市那出兔子闹剧,边和几乎断定今晚同样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想起灯光照耀下施维舟的一张笑脸,甚至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一个人可以缺少同情心,但是怎么能将别人的自尊心践踏得如此理所当然。小孩子也许淘气、爱玩,但小孩子绝对不会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得快乐,一个人的残忍一旦给别人带来痛苦,那这份残忍就有了内容,有了含义,甚至有了标题。
标题也许简短,但绝不是“孩子气”三个字就可以一笔带过的。
施维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刚刚的问题问得盛气凌人,但这会儿却只是看着边和,乖乖眨眼,等着边和回答。整个人像淋过雨的小动物,有些茫然,有些无助,还有些湿漉漉的。
而边和呢,酝酿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话,如果是自己弟弟,他绝对会忍不住说上几句,但眼下是工作时间,他觉得自己无权插手别人的人生,管教施维舟是他姐姐该做的,施维舟再坏,也轮不到自己上去指手画脚。
“没有生气。”边和敷衍道。
施维舟当然不会买账,他面色一变,胡搅蛮缠道:“明明就是生气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带着自己的少爷做派,但边和明显感到他气势弱下去一大截,这让边和有点纳闷,他怎么会这么怕自己呢?
边和又看他一眼,沉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姐姐。”
“我姐姐?”施维舟疑惑地重复道。
“我们现在回酒店吧,可以吗?”边和尽量维持着耐心,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