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公主1(30)

2026-01-05

  换好门锁后,已经快到午饭时间,边和赶在午休前,给拳馆的教练小武打了个电话。

  小武二十出头,为人本分,自拳馆开业起就一直在店里。边和这段时间不在,馆内大小事务都由他打理,他每天都准时发邮件汇报工作,十分可靠。

  电话里,小武照例汇报了近况,听起来一切正常,然而边和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异样。再三追问下,小武才吞吞吐吐地告诉边和自己住院了,末了还特意补了一句“但是工作的事我一点都没耽误。”

  边和没多说什么,挂了电话便准备动身前往医院。可他刚推开门,就看见庄亦寒站在楼道里。他知道庄亦寒肯定会回来,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他。

  “这么迫不及待,连锁都换了?”庄亦寒靠在墙边,语气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紧锁在边和脸上。

  边和不想和他纠缠,直接绕开他准备下楼,却在擦肩的瞬间被庄亦寒从身后用力抱住。

  “我错了,”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语气中似乎充满了自责,“我根本就不爱他,他也不爱我,我只是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你能原谅我吗?”

  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恳切,像是在说情话。

  边和没有挣扎,只是冷静地、一根根掰开他环抱的手指,转身道:“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没怪过我?”庄亦寒低笑一声,“那好啊,既然不怪我,我们就和好。”

  边和沉默地注视他片刻,无奈道:“我们不会和好。你要的,我给不了。”

  “我只要你。”庄亦寒再度逼近,气息扑面而来,试图吻他。

  边和抬手抵住他的肩膀,稳稳隔开一段距离。他垂眼看着对面的人,目光沉静而悲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想要我,但是我满足不了你,你想要的那种爱,我给不了。我知道你昨晚你为什么走,明明我看到那种事情,却没有一点情绪,这件事让你很痛苦吧?所以不要道歉,我也伤害了你,不是吗?”

  庄亦寒诧异地看着他,眼里甚至闪过一丝近乎胆怯的动摇,认识边和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原来在这段旷日持久的关系里,装聋作哑的从不只自己一个人。边和脸上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表情,终于让他深切体会到两个人的关系是多么的异常。

  不可思议的是,看清这点之后,庄亦寒反倒觉得安心了,因为安心,所以说不出话,一旦开口,他会哭出来的,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哭,起码不应该在今天哭,现在哭的话,还是太早了。

  “你想要的东西叫什么?”边和继续问,“独占欲吗?我很清楚,我没有那种东西。因为从来没真正拥有过什么,所以也生不出那样的情感。”

  “可是我是你的啊。”庄亦寒声音微弱,像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不是,”边和很快否认,“你是你自己的,因为我不想要你。”

  庄亦寒猛地抬头,眼中是不可置信的震痛,他完全没想到边和会把话说得如此不留情面。

  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边和满含歉意地看他一眼,随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了过去:“车你留着。如果不想去加油,每月我还是会帮你加满。”

  庄亦寒盯着那串钥匙,忽然冷笑了一声:“就这么想摆脱我吗?”

  边和没有接他的话,继续道:“下个月,我会在你公司附近找间更好的一居室。这个小区前面的路要施工几个月,你进出不方便。”

  “我在问你话!!”庄亦寒终于歇斯底里起来。

  边和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漠然而空洞,过了许久后,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庄亦寒仰起头,扯了扯嘴角,像是强忍哭意,这幅场景边和太过熟悉,庄亦寒总是这样,软硬兼施,让人疲惫。

  边和没再说话,也无心告别,径直从庄亦寒身侧走过,他要去医院看望小武。

  边和倒了两次车,先坐地铁,再转公交,到医院时已是傍晚。

  小武在病床上躺着,一条腿打着石膏。看见边和进来,他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有些局促地喊了声“边哥”。边和将拎着的牛肉汤饭放在床头柜上,支起病床桌,把餐盒一一摆开,然后沉默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小武吃饭。

  “边哥,怪我自个儿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了。”小武埋头吃着,含混地解释。

  “什么时候弄的?”边和问。

  “前天,没想着告诉你,知道你有事儿。”

  “有人照顾你吗?”

  “有,项蓉每晚都过来。”

  项蓉是小武的女朋友,在一家健身房做前台,两人在一起五年,马上要结婚了。

  “小武。”边和又叫他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很沉,“我最后问你一遍,怎么弄的?”

  小武一直埋头吃饭,听见这话,动作顿住了。他放下筷子,没抬头。

  “说话。”边和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

  “还是那帮人。”小武低声回答。

  上个月,项蓉在健身房被人骚扰,小武去接她下班时正好撞见。他跟那人理论,对方却口出不逊,还先动了手。小武是职业拳手,一拳过去没留力,那人当时就跑了。第二天,他带了一帮人,在小武下班路上堵他。小武不想闹大,没还手,只挡了几下。没想到后来他们更过分,直接闹到了边和的拳馆。

  那天正好放假,馆里不仅有成人学员,还有不少孩子。边和本来已经很久没在拳馆之外动过手,但那一次,他在后巷把几个人全都打趴下了,领头的人不断求饶,说不会再来。

  他当时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这帮人居然会这样穷追不舍。

  边和看着病床上的小武,也没再说什么。等小武吃完,他收拾好餐盒,一直等到项蓉来医院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小武犹豫地叫住他。边和知道他想说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淡淡说了句:“好好养伤。”

  到小区楼下时已经快九点钟,边和拐进常去的那家面馆,照常点了一碗素面。马路对面的施工暂歇,只留下几盏昏黄的灯,在维修处孤零零地亮着。

  面馆里多是住在附近的熟客,边吃边抱怨修路带来的不便。“这路也不知道要修到什么时候。”老板把面端到边和面前时,也随口搭了句话。

  边和抬了抬眼,没接话,低头拆开筷子。面吃到一半,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他直到快吃完才掏出来看,屏幕上是庄亦寒接连发来的短信。内容没什么新意,他扫了两眼,随手按了静音。

  面汤见底时,他又拿起手机,把静音关了回来。

  边和其实早就预想到和庄亦寒分手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他觉得庄亦寒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只要他明白,哪怕分手后他依旧可以依靠自己,那他就不会再这样步步紧逼,男朋友也好,哥哥也罢,不过是名义上的不同。四年已经过去,边和不信他一点也没有成长。

  饭后,边和一推门出去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大雨,雨水重重砸在地上,冒出阵阵轻烟。边和没带伞,只能快步往家走,到楼道时浑身都已湿透。

  因为是老小区,不仅台阶陡,楼道里的声控灯也接触不良,常常明明灭灭。他一边上楼一边摸钥匙,抬头却看见一个男孩坐在自己家门口。

  那人蜷在门边,胳膊搭在膝上,一张脸埋进臂弯里。边和第一眼以为是庄亦寒,再看身形又觉得不对。此时灯光恰好亮起,男孩也抬起头——是施维舟。

  明明在岛上已经相处了一个星期,明明昨天刚见过面,边和却觉得眼前的一切极不真实。大概是习惯了施维舟站在高级套房里趾高气昂的模样,眼下看到他这样坐在自己家门口,他竟有些无所适从。

  坐在地上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眨着眼睛看他,那双熟悉的,像小狗一样的眼睛,与以往的盛气凌人不同,此时此刻,他看向边和的目光温柔且恍惚。

  边和僵在原地,心念电转——顶替万良上岛的事情显然已经败露,施维舟这是来兴师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