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和利落地降下车窗,举枪瞄准后车轮胎。施维舟见状又要去拉他,被边和扭头吼了回去:“你藏好!别给我添乱!”
他再次探身出窗,这次看清了形势——前后两辆车,至少四个枪手。这是标准的围杀阵型,对方分明是冲着灭口来的。
砰!一声精准的射击,后车右胎应声爆裂。边和迅速缩回车内,对紧握方向盘的谭潇潇喊道:“现在瞄准前面车的后围侧板,别送油门,直接撞过去。”
谭潇潇脸色发白,但立刻点头。
“明白吗?”边和再次确认。
“明白!”她咬紧牙关,一脚油门到底。
车子猛冲过去的瞬间,边和再次探身出窗,举枪锁定前车那个端着长枪的枪手。扣动扳机——咔,最后一发子弹精准命中对方肩膀。
轰隆一声,两车狠狠相撞,刺耳的摩擦声中,他们的车失控打滑。谭潇潇死死把住方向盘,轮胎在地面擦出长长青烟,车身旋转半圈后才险险停住,引擎盖冒出的缕缕白烟在夜色中缭绕。
车一停稳,边和立刻起身去打量后座的施维舟。他快速扫视一遍,确认人安然无恙,这才看向旁边那个穿裙子的男人。
“你没事吧?”施维舟急着抓他的手。
“没事。”边和抽回手,直接问那个浓妆艳抹的中年男人:“现在能说了?”
男人还惊魂未定,深紫色长裙皱巴巴地裹在他瘦高的身架上。粉底打得厚,却没遮住脖子的皱纹,此刻大概是因为恐惧,眼睛睁得大大的,因为眼窝深邃,两只眼睛像凹进泥土里的两颗石子,整张脸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和谐。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发抖。
边和眯起眼,突然从副驾驶探过身,一把掐住那人下巴:“真不知道?”
男人屏住呼吸,嘴唇哆嗦着不敢出声。施维舟和谭潇潇都被边和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一时不敢插话。
“那帮人为什么追你?”边和继续逼问。
见对方仍不回答,边和迅速扭过头,另一只手利落地从裤腿绑带抽出一把匕首。刀光一闪,刀尖直指对方眼球,停在不到两厘米处。
“说话。”他语气平静,眼神却无比冰冷。
男人使劲往后躲,脑袋却被边和的手死死定在原地。谭潇潇看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小声劝:“要不……再让他缓一下?”
边和眼皮都没抬,刀尖不紧不慢地压上对方的太阳穴:“你说呢?我还要等你么?”
冰凉的刀刃紧贴着皮肤,男人猛地闭上眼,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我说。”
边和利落地收刀入鞘,坐回副驾。他淡淡地扫了眼还在发抖的男人,随后朝施维舟偏了偏头:“你来问。”
施维舟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搞得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背。
他扭过头,皱眉瞧了一眼身旁满脸仓惶的女人,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厉声问道:“你男的女的?”
作者有话说:
不是悬疑文哈,这几章主要是为了推动剧情,依旧主打纯爱感情流~
第34章 真相大白?
听完这个问题,没等男人开口,谭潇潇先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不会问就别问。”
施维舟立刻瞪回去,回呛道:“这问题很重要好吗?”
至少他是真这么觉得。哪怕到了这一刻,他心里还揣着最后一点侥幸——万一她真的是妈妈呢?就算这张脸已经苍老,可那眉眼间依稀还有妈妈年轻时的影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边和像是看透了他的念头,没等男人回应,径直开口:“你认识何白英吗?”
他稍作停顿,又补上一句,声音冷淡:“需要再给你看看她的照片么?”
男人听出他话里的讥诮,苦笑着摇头:“不用了……我怎么可能忘了我姐姐长什么样。”
“姐姐??”施维舟和谭潇潇几乎同时喊出来。
边和也皱起眉,目光审视地盯着对方,语气严肃:“何白英是独生女。”
男人抬眼看他,嘴角轻轻一扯,压低声音:“你觉得,何之武会认我这样的儿子吗?”
“所以……你是我舅舅?”施维舟仍带着怀疑。
对方轻轻点头,声音放轻了些:“你就是小舟吧?”
施维舟先是茫然地瞥了边和一眼,又难以置信地把眼前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没接话,反而追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妈妈的弟弟?”
问完这句,他自己也有点心虚。眼前这人实在和何白英太像了,不止五官,连神情都像。即便对方明显是个男人,可乍一看去,简直像是妈妈老了以后的样子。
“我家里有我们早年的全家福,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跟我回去拿。”
这话一出,谭潇潇立刻毫不客气地打断:“现在去你家?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在波西港还有另一处房子,刚才那个地方,我只是偶尔才去。”男人耐心地解释。
谭潇潇和施维舟对视一眼,随即目光一齐转向边和。边和从刚才起就始终盯着对面的人,像在审视什么。静了几秒,他终于开口:“地址。”
窗外天已漆黑,车辆在寂静中平稳行驶。车内四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边和透过后视镜望去,施维舟抱着胳膊,怔怔地望向窗外,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出神表情——每次一牵扯到何白英,他都是这副模样。
边和也将视线转向窗外。夜色在玻璃上流动,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这就是施维舟难过的样子。
快九点时,他们才抵达男人在波西港的住处。与黑德区的老屋不同,这里是独栋别墅,装修颇具格调。菱形地砖,色彩各异的墙面,客厅长桌上摆着一只透明的玻璃花瓶,存着水,但是没有花。
边和目光扫过四周。屋子整洁舒适,难以想象是一个男人的独居之所。
“我每个月都会去黑德区住几天,那是我爱人住过的房子。”男人进门后解释道,将钥匙轻轻放入玄关柜上的托盘。
边和转头,恰好瞥见客厅书柜上的双人合影——相框里是两个男人。
“喝茶还是咖啡?”男人打开冰箱,探出头问。
“我就不用了,谢谢。”谭潇潇说着,径直坐上沙发。
“有吃的吗?”边和问。
“我有阵子没回来了,”男人正往三只杯子里倒冰水,“柜子里有些零食,你可以自己看。”
施维舟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安静得像融入了空气里。
“喝点水吧。”男人把一只装满水的杯子送到了施维舟面前,随后抱着一只杯子坐到了他对面。
施维舟垂眼扫过水杯,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对方脸上,打量了片刻后,直接命令道:“我要看照片。”
男人小啜一口水,毫不迟疑地放下杯子,转身走进里间。谭潇潇盯着杯沿那抹口红印,凑近施维舟耳边压低声音说:“我觉得这里怪怪的。”
施维舟侧头瞥她一眼,没接话。谭潇潇耸肩,倒回沙发玩起手机。
“女人”很快拿着照片回来,弯腰递给施维舟,自己又坐了回去。施维舟接过照片的刹那看到他深紫色的指甲时,不禁皱紧了眉头。谭潇潇说得没错,这里怪怪的,这个自称是自己舅舅的人也怪怪的。
然而,最奇怪的是,全家福上确实同时出现了妈妈和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外公外婆端坐前方,妈妈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发髻高挽,身旁站着学生打扮、戴着眼镜的男人。即便身着男装,姐弟二人的面容也相似得惊人。
他翻过照片,背面一行小字:
To 望津,生日快乐,姐姐。
短短一行字读完,施维舟心口一阵刺痛。那个字迹和妈妈日记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目光黯淡地盯住对方,半晌才开口:“何望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