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公主1(60)

2026-01-05

  这小区是一梯一户的设计,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两个人都没说过一句话。边和跟着走出去,把行李箱轻轻推到门口,才抬头嘱咐道:“你在波西港穿过的衣服我已经洗好了,回家之后记得拿出来挂起来。”

  这句话瞬间把施维舟仅存的一点希望斩得连渣儿都不剩,一路上所有的虚张声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边和,让他喜欢得死去活来的人,还是没能跳入他预设的期盼里。怎么会这样。

  施维舟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渴望边和读懂他的情绪,他的沉默,甚至他所有言不由衷的阴阳怪气,可是显然,看似无所不能的边和对这样的事情一窍不通,他曾经以为发生关系后两个人的感情会迎来质的飞跃,可是并没有。

  哪怕该做的都做了,他也没感到任何幸福,抱得越紧就越害怕,关系越近就越想哭。就像伸手接住了空中的一朵雪花,渴望的幸福仅仅停留一秒就转瞬即逝。他越爱边和就越痛苦,但哪怕是这样,他宁愿怀疑自己是的掌心温度太高,也不愿承认边和才是他生命里那个最漫长的冬季。

  像是等得有些不耐,边和声音很低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施维舟眉头皱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硬是没吭声。

  边和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他真就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抬脚要走。

  这个转身的动作,像根刺,猛地扎进了施维舟的心口。脑子里想的明明是“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可身体却比思考更快一步——他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边和的手腕。

  施维舟紧紧地,牢牢地攥着边和。不要走,不要走,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这样卑微又狼狈的话脱口而出。

  边和的身形似乎顿了一下,他带着些许疑惑转过头,用熟悉又冷淡的眼神看着施维舟,那双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施维舟在他波澜不惊的眼神里一点点黯淡下去,现在光是听到“边和”两个字,就足够让他痛苦了。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他哑着嗓子问。

  边和明显愣了一下,眼里浮起一丝茫然:“我不都说了——”

  “你根本就不是自愿的!”没等他说完,施维舟就红着眼睛厉声打断,像只被逼到绝境,只好虚张声势的困兽,“我都看出来了!”

  边和皱眉看他,神情里是真切的不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又是那熟悉的,探寻的眼神,他好像真的在问为什么。

  因为你忽冷忽热,因为你阴晴不定,因为你总是对我的悲伤坐视不理,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爱上我。

  这样的答案施维舟可以一口气想出一千个,一万个,但每一个答案都未出口便被冲散,困住他的不止是那只欲言又止的舌头,还有那颗高高在上却千疮百孔的心。承认就是认输,他在认识边和的第一天就爱上了他,现在要他承认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不如杀了他。

  他宁愿去死。

  施维舟没有回答,只是狠狠甩开握住边和的手,转身就去输入房门密码,他要逃走,逃到一个没有边和的世界里。他拼命地按住门把手,使劲地摇晃,可门依旧纹丝不动。

  熟悉的无力感又一次将他包裹,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和边和看的海,大海像浅蓝色的玻璃纸,闪着银色的光,照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开始更加剧烈地摇晃门把手,连带着整个走廊都在摇晃,门还是打不开,脚下的地板却陷了进去——

  海水从施维舟的记忆里一下子涌进了他的身体,海水摇曳,最后从他的眼睛里溢出。

  门终于开了,他得救了。

  可脚步刚动,一只手就从身后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心里猛地一惊,僵在原地,不敢回头。他不想让边和看到他在哭,为这种事情流泪实在是够蠢的,不能让边和更加瞧不起他。

  然而边和根本无视他细微的挣扎,手上一个加劲,便不容抗拒地将他整个人扳了过来。施维舟慌忙抬手想擦掉眼泪,可手腕却被边和轻轻移开,他诧异地看向边和,却在对视的瞬间,被边和捧住脸,轻轻地吻住。

  这是一个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吻,边和的舌头软软的,像果冻,像冰淇淋,像一切又甜又凉的食物。施维舟开始只是懵懂地回应,但很快食髓知味,他开始吻得更热情,更嚣张,最后像不过瘾似的,直接把边和压到走廊的墙上去吻。

  但边和显然不喜欢这个姿势。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只是一个利落的旋身,便重新将施维舟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他一只手垫在施维舟脑后,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柔 捏着他发烫的耳垂。

  他的吻依旧轻柔,不急不缓地探*入,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可每一个节奏又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那种隐秘的掌控感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让施维舟心甘情愿地彻底沉沦。此刻,哪怕明知前方是陷阱,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边和在吻他,边和是爱他的,他终于感到安全了,他的心头一热,又有眼泪掉下来,他感到既幸福又难堪,好想死在这一刻。

  就在他醉生梦死之际,边和的唇轻轻移开,转而印上他湿润的眼睫——

  边和在亲吻他的眼泪。

  这一下温柔的触碰,比任何激烈的吻都更具杀伤力。施维舟浑身过电般一颤,双腿发软,最后身体要靠着边和,才勉强站住。

  吻了许久后,边和才缓缓退开,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去施维舟唇角的水光,看着施维舟通红的眼睛,轻声挪揄道:“就这么点出息?”

  施维舟皱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撒娇。随即,他又像贪恋甜头的小猫,快速凑上去,在边和唇上口及口允舔W了一下,然后像怕被教训似的,赶紧退开,带着点得逞的窃喜偷看边和的反应。

  边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着他那副模样,无可奈何地低笑了一下:“回家吧。”

  施维舟不好意思地看他一眼,扭捏道:“那……你明天来找我?”

  边和点点头,刚刚还在动情的脸很快又失去了温度。

  但此刻的施维舟已经不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他冲着边和甜甜一笑,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准备推门进去。

  然而,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他又飞快地回过头,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像检查功课似的去找边和。

  见边和果然还站在原地,他这才满意地笑了,还故意拖长了调子问:“你怎么还不走呀?”

  “因为我怕你。”边和面无表情地回答。

  “怕我?”施维舟一脸天真地眨眨眼,“真的?”

  “真的,”边和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怕你又哭又闹。”

  说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施维舟瞪他一眼,朝他“哼”了一声才舍得关门。

  门一合上施维舟就在原地跳了起来,巨大的欢愉将他团团围住,他从来都没觉得这么幸福过。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阳光明媚,温度适宜,他从头到脚趾都快乐,可快乐过了头,人就会变得惴惴不安,水满则盈,月满则亏,一向贪心的他甚至变得谨慎起来。

  他的头倚着门,眼睛不自觉地闭了起来——就这样好了,他觉得幸福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

  “你们终于亲完了。”

  一道熟悉的嗓音冷不丁从客厅方向传来,施维舟猛地睁眼,循声望去,只见施维雅正站在客厅吧台后,气定神闲地往杯子里注水,热水冲开茶叶,杯口瞬间升起白雾。

  “姐……?”施维舟睁大了眼睛,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你……都看见了?”

  施维雅没回话,转身从冰箱拿出鲜奶,往茶里兑了一点,端起来闻了闻,随即有些嫌弃地皱起眉:“你这儿存的都是什么茶?一股子怪味儿。”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将整杯茶倒进水池,顺手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冲洗起杯子。

  整个屋子静得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施维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提高音量道:“你看到正好,刚才那个,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