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公主1(84)

2026-01-05

  “嗯?”边和抬眼看他,“这家也不合胃口?”

  从婚礼酒店出来,边和就带他来了这家法式牛排馆——施维舟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到了前台才知道,边和早就订好了位置,点菜时甚至没多问,就直接按他平时的喜好点了一桌。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边和最体贴,最温柔,最疼自己。

  “我们是要结婚了吗?”施维舟酝酿了半天,最后问了一个最傻的问题。没等边和回答,他先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嘴怎么就这么笨呢?

  “嗯。”边和应得自然,脸上看不出半点意外。

  说完,他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又放下,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个低垂的脑袋上,“你不想和我结婚么?”

  “我当然想!”施维舟猛地抬头,急切否认,声音却又低了下去,“……只是,我不想离开中国。”

  “为什么?”

  “我姐姐还在这儿呢,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他说得越来越小声,心里越来越没底。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边和时,连爱姐姐这件事都让他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罪恶感。

  “这样啊,”边和挺温柔地笑了一下,“那小舟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姐姐?”

  施维舟愕然抬头,愣愣地看着他:“必须……选一个吗?”

  “对。”边和答得很快。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坐姿端正,情绪和他的衣襟一样,没有一丝褶皱。他盯着对面目瞪口呆的人看了几秒,忽然又勾起嘴角,低笑了一声,“还真信了?”

  施维舟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认真的?”

  “当然不是。”边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抬手喝了口水,“你怎么这么傻?”

  施维舟眨了眨眼,明白过来后也跟着笑了。天呐,他刚才居然真的以为边和要他在自己和姐姐之间做个决断。

  我就说嘛……边和怎么会这么无聊。他看着边和的眼睛,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太好了!真是虚惊一场。

  可这安心没持续多久,新的担忧又冒了出来:“那……结婚的事,不会也是逗我的吧?”

  边和又抿了口水,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说话呀!”施维舟不耐烦地催促,说完又立刻后悔了——这口气,跟逼婚有什么区别?他可不能还没等到边和正经求婚,自己先乱了阵脚。

  “算了,”他扬起下巴,高傲地斜了边和一眼,“结不结婚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对不对?”

  边和垂下眼,似乎思忖了片刻,随即又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便朝外走去。经过施维舟身边时,手腕却被一把拉住,边和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不对嘛?”施维舟抓着他的手晃了晃,脸上早没了先前的焦虑,只剩下惯常的任性。

  边和垂眼看着他,缓缓把手抽回,又将手落到对方的脸颊上轻轻一划:“对。”

  说完,他便径直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他迈步穿过走廊,走下两级台阶,最后终于推开了洗手间的门。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甚至都忘了为什么要来这里。

  “借过。”一个男人从他身边经过,客气地说。

  边和这才回过神,侧身让开路。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开始一遍遍地洗手。

  这家餐厅的一顿饭,抵得上拳馆初级教练一个月的工资,哪怕当年在纽约工作时,他也从未踏足过如此昂贵的地方。

  在他的认知里,爱就是力所能及的偏爱——对方想要的、喜欢的,他都该满足。所以,直到流水下的手已经被他搓红,他也还是没想通为什么施维舟不选自己。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施维舟能带给他的痛苦,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仅仅是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想离开”,落在他心里,竟和眼睁睁地看着施维舟在自己怀里又死了一次,没什么两样。

  许久,水龙头终于被关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失神的脸,耳边却似乎依旧能听到若隐若现的“嘀嗒”声——原来心脏也会漏洞流水。

  他转过身,连手都忘了擦,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刚迈出两步,就和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道歉的话还没说完,醉汉就迷迷糊糊地用力推了他一把,边和踉跄着退了半步,对方却已摇摇晃晃地走向隔间。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朝门外走去。可仅仅几步,他又突然停下,转身折返,在隔间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步跨了进去。

  男人正扶着隔板,回头看有人进来,还没骂出口,边和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沉闷的撞击声后,那人直接瘫倒在地。

  边和缓缓弯下腰,揪起他的衣领,又是一拳。第二拳下去,男人开始含糊求饶,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胡乱道歉,刺鼻的味道让边和皱了皱眉头。

  他松开手,直起身,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在脚下痛苦的呻吟声中闭上眼睛。即便此刻,他满脑子想的依旧只有施维舟。

  那个人,现在就坐在不远处等他。他会不会好奇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如果自己就这样走掉,那个人会有什么反应?会生气吗?会难过吗?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痛苦吗?

  边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刻意调整呼吸,试图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从记事起,他就一直这样时刻提醒自己,要隐藏自己的性格活着,不要犹豫,不要迟疑,更不要表露感情。

  他把这视作一种胜利,在人生的每个阶段他都赢了,赢了不知道多少人。从小就虐待他的爸爸,那就杀了他,落荒而逃的妈妈,那就原谅她,危难时伸出援手的师父,那就报答他。

  这么多年,他按照自己的生存法则毫不费力地赢得了每一场战斗,可现在,当他站在败者的累累尸山上独自行走时,却突然觉得这胜利相当寡味。

  门外等着他的人,不是对手,更不是敌人,仅仅是因为自己无意中爱上了他,就不得不无条件地缴械投降。他感到有些无助,有些失落,还有些不甘心。

  算了。

  边和睁开眼,转身开锁,再次走向洗手台。

  动手时他特意控制了距离,没让血溅到身上。可低头洗手时,还是瞥见领带上沾了几点暗红。

  他盯着那几处污渍,一股无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洗好手,他直接扯下领带,用它胡乱擦干手后,一把扔进垃圾桶里。

  紧接着,他就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子整理起头发来,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掏出一看,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接听——

  “喂?”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边和几乎瞬间就辨认出那是庄亦寒,没等对方说第二句话,就直接挂断。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对着镜子最后理了理衣领后,才推门走了出去。

  一抬眼,就看见施维舟安静等待的背影。他慢慢走过去,将手轻轻搭在那人肩上:“吃好了吗?”

  施维舟仰起脸,眼神清澈地望着他:“吃好了。”

  “那走吧。”边和牵起他的手,带着人朝外走去。

  施维舟任由他牵着,慢吞吞地跟在身后。直到进了电梯,他才试探着问了句:“哥哥,你的领带怎么不见了?”

  边和侧过脸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机械地向上弯了弯,不答反问:“怎么不叫老公了?”

  施维舟一愣,一时语塞。

  为什么不叫老公呢?大概是因为电梯里除了他和边和,还站着三个人吧……

  果然,边和这话一出,那三人都下意识地将视线短暂地投了过来,又迅速移开。

  一种怪异的感觉再次漫上施维舟心头。他又一次觉得身边这人变得有些陌生——边和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高调了?

  住院这半个月,边和明明没太大变化,怎么才一天的功夫,就好像……更爱自己了?施维舟努力回想,却理不出头绪,他觉得自己像只被逗弄的猫,被边和引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