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重要?”
施维舟没说话,只往后靠进沙发,递过去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
男人讪讪地看他一眼:“张伟。”
“这就对了,”施维舟嘴角一勾,“从今天起,张伟就是我的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可张伟听完却仰头笑出声。
“好的,主人。”他笑够了,歪着头从善如流。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他约你见面了?”
“嗯。”
“什么时候?”
“今晚。”
“别去。”
“什么?”
“我说——”张伟拖长了音,“别、去。”
“为什么?”施维舟一下子坐直了。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冷眼斜过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现在去,就等于告诉他你投降了。”
“投降?”施维舟皱眉,“这有什么好投降的?”
“投降的意思就是你心甘情愿当小三儿喽。”
施维舟想反驳,可话却堵在喉咙里。这话虽然难听,但眼下情形不就是这样吗?虽然在他心里,庄亦寒才是横插进来的那个,可事到如今,边和的心思究竟在谁那儿,连他自己也看不清了。
他垂下眼,在心里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手机,决定照做。可刚解锁屏幕,张伟突然从沙发上起身,一个大步过来,直接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了。
“你干嘛?”施维舟拧着眉问。
“你要干嘛?”张伟不答反问。
“打电话告诉他我不去了。”
“别打,”张伟一口否决,“发短信。”
“为什么?”
“主人,请不要问为什么,”张伟低下头,笑嘻嘻地把手机递到他眼前,“照做就好。”
施维舟瞪他一眼,没好气地接过手机,开始低头打字。
“发之前给我看看。”
施维舟抬起眼皮,心里憋着火,可打完字还是把手机递了回去。
谁知张伟刚接过去,整张脸就皱成一团。他对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念出来:“老公,我今天不舒服,你可以下次再带我出去玩儿吗?”
念完,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施维舟,脸上写满“这什么味儿”的表情。施维舟只用一秒就懂了——这人在鄙视自己。
“喂——”他指着张伟就要骂。
张伟根本不等他说完,摆摆手打断,握着手机自顾自编辑了一条,给边和发了过去。
施维舟愣在那儿,等反应过来起身去抢时,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他慌忙点开和边和的聊天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今天不去了,下次再说。」
读完,他心凉了半截——他从没对边和这么冷淡过……
“行啦,别看了,再看是不是都要哭出来了?”张伟在旁边笑着打趣。
施维舟狠狠瞪他一眼,攥着手机坐回沙发。虽然心里难受得要命,可理智却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对的。正是因为他从前爱得太满、太卑微,边和才敢这样若即若离。这也是为什么他需要张伟——他需要有人时刻在旁边敲打,否则单凭自己,他根本狠不下心拒绝边和,冷落边和。
他最大的软肋,就是太爱边和了。
“你老公不带你玩儿,今晚我带你去玩儿,成吗?”张伟弯下腰,歪着头看他。
“去哪儿?”
“看电影。”
“看电影?”施维舟不屑地笑了,“你面子倒挺大。”
“我面子不大,所以才要‘求’你啊。”
“求我?”施维舟抬眼。
话音未落,张伟“噗通”一声跪在了他脚边——
“主人,求您赏脸陪我看场电影吧!”他一脸严肃,眼里居然还真有几分诚恳。
可施维舟一眼就看穿了。
“你是怕我今晚又去找他吧?”他毫不留情地揭穿。
张伟跪在地上,一听就乐了:“你还挺聪明。”
顿了顿,他又补充:“还有一个原因,我被美女放鸽子了,两张票浪费一张多可惜。”
“美女?”施维舟皱眉,“你不是gay吗?”
“当然不是,”张伟答得自然,“我纯直男。”
“直男?!”施维舟惊得睁大眼,“直男你接那种活儿??”
张伟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有钱不赚,王八蛋嘛。”
说完,他又跪着往前凑了凑,身子伏得更低:“求您了,主人,就陪我看场电影吧。”
施维舟低头看着他,彻底被这没脸没皮的模样惊得说不出话。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的男人竟仰起脸,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拖长了调子学起狗叫:
“汪——汪——汪——”
这一叫起来就没完没了,诡异的叫声在客厅里回荡,听得施维舟头皮发麻,可那人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叫越起劲。
“你给我闭嘴!!!”
施维舟猛地站起来,终于忍无可忍地捂住耳朵大喊。
一个小时后,一人一“狗”站在了电影院门口。
施维舟盯着眼前斑驳的招牌和褪色的海报,迟迟不愿迈步——这也太破了。他长这么大,别说进去,连路过这种地方都没有过。
“别看它旧,”张伟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诚恳,“咱们大少爷往这儿一站,再破的地儿都蓬荜生辉!”
他说着,手臂很自然地往施维舟肩上一搭,可手刚碰着衣服,就被施维舟反手扣住了手腕。
“你是不是不长记性?”施维舟捏着他的手腕,力道不轻,“我说过多少次,别碰我。”
“疼疼疼……”张伟身子都扭歪了。
“再碰,我真给你掰折了。”施维舟冷冷说完,甩开他的手,径自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可谁知道里面比外面更旧。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施维舟皱了皱眉,却还是往里走——破是破了点,但总好过今晚一个人待着。
要是没出来,他大概真的会控制不住跑去找边和,就当是……找个笼子把自己关起来吧。他一边在心里劝自己,一边忍不住吐槽张伟,这人也太离谱了,带女孩来这种地方?算哪门子男人?
落座后,他再次环顾四周,这场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对情侣,椅子有些窄,屏幕也小得可怜。算了,他本来也不是真来看电影的。
“张伟,”他侧过头,“去买瓶水,我渴了。”
“没问题,主人。”张伟答应得爽快,随即朝他伸出一只手。
施维舟垂眼看着他摊开的掌心,没明白他的意思。
“钱啊。”张伟晃了晃手,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穷疯了?”
“快了。”
施维舟连瞪他都懒得瞪,直接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丢过去。
张伟看到钞票,眼睛一亮:“这么多?!”
“一部分买水,”施维舟闭上眼靠向椅背,“剩下的,让你闭嘴。”
张伟没再废话,连忙捏着钱起身出去了。影厅里灯光昏暗下来,音乐舒缓,屏幕开始放贴片广告,施维舟刚合上眼,疲惫感立刻漫了上来。按理说他不该在这种地方睡着,可现在,除了睡过去,好像没什么能阻止他去想边和了。
这些天,他一直泡在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里,不是极致的痛,也不是纯粹的恨,只是在思念和委屈之间反复浮沉。边和爱他吗?他觉得是爱的,可边和的爱总是轻飘飘的,像隔着一层雾,看得见,抓不住。
每次被冷落之后,他都要逼着自己去回忆那些好的片段——那些亲吻、承诺、温存的瞬间,从记忆的废墟里一件件扒拉出来,擦干净,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