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影珊瑚(161)

2026-01-05

  王岫也是才到家不久,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听到开门声,才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从里屋走出来。他站在岛台边接水,闻言笑睇一眼过来,微皱的白衬衫,在暖黄色的灯光中几乎也跟着散出光晕:“行,看来我的毒计没能瞒过大小姐——你总得给马牌骑手一点时间吧。”

  其实,之前王岫的厨师都是在这间屋子里做饭的,不过自从陈子芝经常过来对词儿,也不知道是小马自己殷勤,还是受了谁的指示,现在改为在小马住的那套房子里做饭,做好后,由小马提个餐盒来跑腿,吃完了,餐盘丢进盒子里也行,放在餐桌上自然也有人收拾。陈子芝盘着手在沙发边上靠着,等王岫把第一杯水递给他,润了润喉咙,这才满意地把自己抛到沙发上,赤着脚懒洋洋地盘着:“那你这么早让我过来干嘛——有歪心呀?”

  说着说着,便怀疑地压着眉毛,投去警告的一眼。王岫见了,不由失笑出声,他自己的那杯水也倒好了,一边喝,一边坐到陈子芝对角线上:“今天挨打了,气往我这撒?”

  “腰疼——不往你这撒往哪儿撒去?”

  陈子芝学他的京腔说话,格外的怪腔怪调。他又不满意了,“你这人——一点眼力见没有,都说了腰疼,坐那么远,也不说过来帮我揉揉。”

  通常来说,王岫绝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脾气,真要是这性格,陈子芝也压根不可能往心里去。不过此人也有个好处,那就是管杀管埋,陈子芝今天的确是因他受罪,王岫的姿态就比较低了,他不厌其烦,含笑坐到陈子芝身边,伸手垫着他的腰轻轻地揉着:“好些了吗?”

  酸软的肌肉被捏开,再加上是他最喜欢的那双手,陈子芝的脾气也不免融化了,就着王岫的动作卸了劲,舒展着身体,和一滩水似的,王岫稍微一用力,就把他翻过来安置在自己腿上。和一只趴在主人腿上的小猫似的,乖乖巧巧,也不说话,只是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偶尔劲大了,触及了痒痒肉,唤起几声带笑的轻喘,呻▇吟声也轻,和痒痒挠似的,带着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王岫也并不说话,半闭着眼,只是手上捏着,屋内一时宁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膝盖上那人终于被捏得舒服了,陈子芝动弹了一下,好像才发现似的,假模假式地惊呼:“你怎么——你脑子怎么这么龌龊啊,岫帝。”

  “这属于正常生理反应。”王岫的眼睛还是半眯着,一只手捏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陈子芝的发丝,“要是什么反应没有,那你该不自信了,出门前不得再花半小时来检查发型啊?”

  “谁检查什么发型了——你血口喷人!”

  小脾气是养出来了,一撩就炸,倒没了从前那假模假式的涵养,王岫这阵子比陈子芝的唾液吃得更多的就是他的白眼——当然▇液不参加比赛。他也早都惯了,这种张牙舞爪又没有什么实际杀伤力,倒不如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他笑了一下:“随口一说,你倒动气了。”

  一如既往,他的茶言茶语总能气到陈子芝,只是从前,陈子芝最多怒目而视,唇舌之争占不到什么上风,眼下倒好,一言不合,就直接出手伤人了。“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王岫被拿捏了长处,难免奴颜卑膝:“这是你说的,今天可别起歪心——明知道明天还有打戏,你还来招我?”

  这话是用哄着的语气说的,别提多软和了,陈子芝听了也颇为受用,半侧过身子,眯起眼打量王岫,手指上下掂了几下,像是在估量他的分量,语气缓和多了:“谁招你了——要不是你先不老实——”

  这个角度,他看不清陈子芝的脸,被自个儿的身体器官遮住了一部分,这画面刺激性太强,王岫也有些受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明天陈子芝真拍不了打戏了。他把陈子芝拉起来靠坐在腿上,大小姐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看来,刚才的画面并非无心,而是他策划的一部分。明知道今天做不了,便以撩他取乐——话又说回来了,假使明天真没有打戏,那陈子芝也绝不会害怕收敛,只会比刚才更甚。这男人爱玩火爱发骚的程度,让王岫很怀疑顾立征是否从未真正满足过他。

  “算我的错,是我禁不住诱惑,请你原谅我行不行?”

  把人家搞得腰都酸了,低声下气一些也未为不可。不过,他要从一开始就真的什么都不做,恐怕大小姐也不会满意,反而气急败坏了。这会儿被搞得狼狈不堪,还要做小伏低,陈子芝才能获得巨量情绪价值,笑得眯了眼睛,很顺从地被他拉起来。

  说不上谁主动,他们对视了一会,很自然就亲吻起来。陈子芝搂着王岫的脖子,不一会收紧了,咿呜出声,王岫会意,稍微和他分开了一点,让陈子芝换气,他改不掉这毛病,吻得过火了便会忘记呼吸。

  “晚饭……还吃不吃了。”

  对他们来说,将亲吻维系在亲吻上,实在并非易事,需要很强的忍耐力,可今天的确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因为明天的工作还需要大量体力。两个人都是默契,没有多久便知道该叫停,否则,就算管住手,也管不住不知不觉便嵌合在一起的身体。可要全然分开,又好像于心不忍,两张脸隔得很近,鼻端相处,呼吸交融,彼此都能闻到熟悉的漱口水香氛。

  这样的距离,很难完整说完一段话,而不交换几个轻吻,陈子芝轻喘着,断断续续地问:“你……怎么办啊?”

  他夹了一下王岫的腰,两个人的身体因而更亲密地装在一处,碾磨而过,王岫的意志力反倒比他坚定,他无视话中的充分暗示:“吃,我让小马把餐盒送来——词,不对了吗?明天还……好几场戏。”

  今晚真不能做,道理两人都懂,但陈子芝还是不由得发出幽怨叹息。他们又亲了一会,舌头湿润地在津液中交缠着,好像一块极其甘美的蛋糕就摆在眼前,已经闻到了馥郁浓厚的香气,品尝到了一点儿香甜的奶油,可节食期的艺人只能狠心说不。

  亲吻此时不再是对大餐的逗引,已成为了对于彼此情绪的安抚。陈子芝歪了一下脑袋,把头靠在王岫肩上,手指缠着他的发根,眼睛紧闭着,睫毛轻颤,和他依依不舍地吻着。这景象因太过接近,在王岫眼中显得有些光怪陆离,好像是他梦中的幻想,纠缠着不肯离去,又像是电影中的极近特写——啊,这黑白特写一定是他的代表作画面。

  谁也不敢去刺激旁处,打着手冲的主意,这是早已被证实失败的处置方案了:问题在于,对于吃过见过的人来说,靠着手要解决问题难度实在太高,基本不可能办到,尤其是人就在眼前时。往往陈子芝会失去耐心,试图加入别的法子加快速度。

  可作为艺人,他的嘴唇甚至比其余所有器官都更重要,嘴不能肿,声音也不能受到丝毫损坏——要说台词的,于是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第三种办法,也就是利用自己的腿。但如此天真的设想又太高估了他们的自制力,迄今为止,所有努力都以失败告终,只要是想要去解决,最后就难免滚到床上。

  为今之计,只能任由其随着纷飞的思绪,逐渐分心消散,但又偏偏舍不得离开欲望之源。主要是在这点两人意见难以达成一致,意志又都颇为软弱,谁下定决心要分开,另一人略表不舍,就又立刻改了主意,唇舌彼此追逐,亲得没完没了——亲这样的素吻,陈子芝一向是觉得最没意思的,可和王岫纠缠了一个来小时,他竟然一点也不饿,搂着他的脖子舍不得叫他离开。

  “小马已经把餐盒送来了——”

  王岫和哄孩子似的哄着,陈子芝都不愿放开:“就放在门口呗……嗯……还怕有人下毒啊。”

  下毒倒不至于,但王岫的讲究陈子芝也知道,餐盒在地上放过,他就接受不了了。嘴上虽然还犟着,他其实已经准备松开了,但没料到王岫听他这样一说,竟托着他的屁股,要抱着他去开门。陈子芝又惊又笑:“不闹了不闹了,放我下来——你多大年纪心里没数啊!”王岫也是拍了打戏的,明天任务也重,一百多斤的重量这么抱来抱去,陈子芝也真怕他闪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