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影珊瑚(196)

2026-01-05

  “汪汪汪,汪汪汪。”陈子芝索性又叫了两声,凑了个三整,俗话说事不过三,王岫也该心满意足了吧?

  他搂着王岫的胳膊,眨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他:“还生气吗?”

  别看刚把他吃干抹净,可岫大小姐是真难哄,依旧是不置可否。陈子芝想,顾立征真没找错人,这男人和他一样,心眼都比针尖还小。

  “别生气啦,都怪想你的,好不容易才见一面。”陈子芝软绵绵地说,“谁知道下回什么时候有机会见面呢?——你至少是自个儿,我还得应酬立征,不想见的人,天天见,想见的人,微信上说两句话都不行。你知道我多想你啊?”

  王岫的唇角很矜持地勾了一下,眼帘沉着:“有立征陪你,还有心思想着我?”

  “他和你怎么比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问题。”

  陈子芝发现自己也很有做渣男的潜质,说起情话来是一套一套的——但他可不是见人说人话,见谁说谁好的那种,王岫在外貌和吸引力上胜过顾立征应该是个客观事实,就是王岫自己应当也很自信才对。陈子芝抱怨说:“就非得听我说出口是吧?你这个人——”

  他不干了,伸手去够来枕边的手机,缠着王岫看镜头,“来,看下嘛——”

  面容解锁之后,他架开王岫夺手机的手,连忙把微信的好友添加给通过了,并且立刻在个人微信里给王岫改了备注:“那,以后这就是你的备注了,对自己有点自信,谁能和你比啊?”

  【百花之王】沉默了一下:“我是不是该把我的头像改成牡丹啊?”

  这话说出口,就算是大致过关了,陈子芝一下卸了劲,比高考分出来还激动,软在王岫胸前。这口气泄了出来,才知道之前隐隐一直绷得多紧,这会儿话都说不出了,缓了一会,才咬了一下王岫,也没敢使劲,舔了一口就松开了,腻腻乎乎地说:“就知道欺负我……等等,我改一下我的备注。”

  王岫看他把【珊瑚漫步】,改成【最可爱芝人】,忍不住嗤笑了下:“你还好没去说脱口秀,这么爱玩谐音梗,工资都被扣没了。”

  “这不比之前的【陈子芝博鹏】好啊?!”

  陈子芝早就看王岫给自己的备注不顺眼了,伸手又想拧王岫,被王岫半中途把手按住了,“不想明早直接露馅,就悠着点。”

  陈子芝也感受到王岫的变化,不敢再闹了,一会他还想再温柔点做一回呢:“不闹了不闹了,喂我喝口水——我还没问你呢,在片场,你和立征都说了什么?他后来就变得有点怪怪的,哦——对了。”

  陈子芝猛然想到杀青前没机会问的那件事,也是顾立征太碍眼,他很难找到机会和王岫独处,都耽搁了,实际上这件事非常值得一问。

  讲到八卦,注意力一下就真的被分散开去了:“你知道立征是什么时候暗恋上你的吗?上东区夕阳一眼万年故事,他告诉过你没有?”

 

 

第116章 回忆的另一面

  “我们就非得要谈他吗?”

  加回微信,大概算是两人和好的一个信号,就算王岫对于陈子芝蒙混过关不算满意,但态度上也不再摆谱,抱怨的语气是日常化的,“你是多爱他啊,情夫的▇液还含着呢,这就开始研究顾学了。”

  “大哥,我刚老公老公叫的是谁啊?”陈子芝顿感受辱,这事儿非得掰扯清楚才行,“我费尽心思,把他差开一晚上,主动过来找的又是谁?你这个人是很喜欢钓鱼吗?就是那种在贴吧发个逆天言论,手机调震动模式的享受派喽?我问的明明是你,是你对这事的印象好吗!”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对其他三千多个暗恋明恋的追求者有什么印象?”

  王岫哂然一笑,翻身要去拿水杯,陈子芝敏感地把他拉回来,“那是因为我不认识其他追求者啊——还是说也有我认识的?是不是宋尉德?我就说,宋尉德对你绝对不清白!看他眼神都看得出来!”

  提到宋尉德,王岫也有小小收敛,没那么占尽上风了:“什么宋尉德,都说了,他是直男。”

  “也都知道,性向在娱乐圈不就和小舢板一样,说翻就翻?”陈子芝不许王岫避开眼神,非得强迫他维持对视,直到他从王岫的神色中获得足够的肯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不许用问题来逃避问题。”

  他发现王岫的这个习惯和自己的确很像,难怪顾立征揪他的小辫子那么熟练,原来是早就习惯了这些小套路。“正面回答下,立征说的那年暑假,你还记得吗——还有,那时候你是不是——”

  陈子芝问出自己最介意的问题,眯起眼准备扫描王岫的每一个小动作,“也有一点喜欢他?”

  王岫叹了口气,把头发随意地往脑后捋了捋,他的头发因拍戏的缘故留长了,还没剪,在亲密时垂落两颊,犹如帘幕,这会儿微微汗湿,捋到脑后,又有一股斯文败类的范儿。“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陈子芝对他挑了一下眉毛,看起来王岫是真不记得了。

  世事是何等不公平?曾经让他梦寐以求的“顾立征刻骨铭心的初恋启蒙”,在另一人那里,却完全不被当回事。陈子芝问:“是他那时候年纪太小了吗?社会化程度也不足,你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待?”

  王岫被逗乐了,他们是很懂得欣赏彼此近于刻薄的幽默的,大概是因为在这块两人梅兰秋菊,不分上下:“立征把他小时候的德行都告诉你了?他倒也没瞒着,看来,他确实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他伸出指头点了点陈子芝的额头,“还挺会笼络人心的,把他耍得团团转。”

  “那不如你。”陈子芝抓住他的手指要啃。王岫又抽了回去:“脏——”

  这回是真有点忌讳了,他拉回正题,“那年暑假是经常让他来我这,因为其余人并没一直住在市区。”

  果然,陈子芝把具体情境一讲,王岫就记起这件事了,但,他对当时顾立征的心情毫无察觉:“再加上,他爸爸下了严令,不许他的亲戚帮忙。我么,严格说不是亲戚,就由我来出面最合适。”

  “还以为他智商还不足以领悟这些呢,第一次我把钱放在那,他没拿,第二次拿了,也没吱声,我还以为他自认为是偷窃,所以之后在我面前都有些心虚。”王岫笑了下,有些嘲讽,拉长了声音,“原来立征是这样看待的啊——”

  陈子芝很好奇地盯着他,等着他的评价,王岫想沉默渡过去,但陈子芝不让,就盯着他的眼睛等着,如此沉默施压。最后他只得撇了撇嘴:“只能说,他的大脑的确随时间发育成熟了,想象叙事也得到了发展。”

  想象叙事?陈子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不是说顾立征编瞎话吗?难为他说得这么委婉!

  他一下有点儿想笑:“应该不是编的,只是你可能没留意,就是他读高一,你上大学那会儿——说起来,那时候我才刚上初中没两年吧?大哥哥——”

  好久没玩年龄梗了,这次算口下留情,只是叫了大哥哥。其实王岫和他也就差了大概五岁,小时候觉得差得多,进入社会后也没什么感觉。陈子芝心想,如果他是那时候的王岫,估计对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是否仰慕自己,也不会太在意。毕竟,从小到大,来表白的人太多,对别人来说终生难以忘怀的特殊画面,对自己来讲,可能就是等人等得不耐烦了,看着窗外,赏个夕阳发个呆而已。

  “我确实没留意,”王岫忽略年龄梗,抽了几张湿巾拍了一下陈子芝的屁股,示意他伸出手,配合擦拭清洁,“你应该能了解啊,就是我说的那样,一年三千多个人来表白,个个都记得,就是超忆症都忙不过来。”

  他的话里有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但这并不是自恋,只能说是有充分且恰当的自我认识,这点在陈子芝来说,再容易理解不过,因为他生得也一样好——倘若没有比王岫更好的话。陈子芝拿着干净的手捏着王岫的下巴,观察了一下,语气里带了深深的满意:“嗯,这张脸够资格说这种话——和我一样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