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影珊瑚(28)

2026-01-05

  凡是茶男茶女,好像都喜欢这一套,不过大抵一洗就皱巴巴的纯棉又不是他们会喜欢的服饰选择,陈子芝莫名被泼了一盆“学人精”的脏水,百口莫辩,愤怒道:“谁学你了!这衣服我自己买的!你学我还差不多!”

  说到这,已经没有半点明星见明星的宫斗范儿了,和小学生吵嘴差不多,陈子芝的手都顶鼻子上了,差一点就要对王岫做起鬼脸来。王岫看了他一会,清了清嗓子:“行,没学就没学。算我说错话了,芝芝——大小姐。”

  就像陈子芝学着粉丝叫他岫帝一样,王岫居然也学着他的某些腐向粉丝,和陈子芝玩羞耻Play,见陈子芝脸红,竟更变本加厉,话尾压低了声音哄他:“和你赔不是还不行吗?对不住咯——嗯?别生气了?吃饭吧?”

  嗯你个头!禁止嗯!好……好油腻!

  陈子芝咬着牙,忍住捂胸的强烈愿望,红着脸恨恨地瞪着王岫:你以为你很有魅力吗?胡乱撩人,搞什么——那什么,要不是……要不是为了礼貌,恨不得当场打爆你的头!

  他很庆幸,自己是个不错的演员,到底心跳得再快也不会跳出胸膛,如动漫中那样,在空中高高鼓出被撩动的证据。拜托,这实在太逊,谁会因为这么恶劣的撩妹技巧而心慌啊?陈子芝沉默了一会,直到肯定自己说话不会露馅时,才含怨带怒,讨伐王岫。

  “谁生气了——但你要补偿我!”

  如果他没生气又谈何补偿呢?再说,即便生气了,王岫凭什么补偿他?不过陈子芝是很习惯于蛮不讲理的。他开出自己的条件,“不要前因略过后果略过,你把珠宝失窃案好好讲讲给我配饭——老实交代!听到什么就说什么,一句也不得削减!”

  王岫冲他撇了一下嘴,像是对陈子芝顺杆爬的行为有些不以为然,但他这会儿又茶上了,大概是要显示出他对蛮横同事的包容,王岫竟服从了陈子芝的要求,叹了口气,蹙眉沉思:“那就不得不从头讲起了,话说当年盘古开天辟地——”

  陈子芝这下是真的作势要打他了,他认为,丑态百出的自己,给王岫提供的大概是相当于马戏团般的娱乐效果——最让人生气的是,王岫虽然没有公开说明,但也并不忌讳表现出这一点,譬如这会儿,他毫不掩饰地轻声乐了一会, 这才一边叉着沙拉一边介绍前因后果。

  “说实话,也都是一些陈腔滥调,这样的故事里总少不了一个赌徒——这圈子里,和赌沾边就很容易出事,但偏偏又很容易和赌沾边,出事只是概率问题,冯芸自己也有一定的过错。”

  说到这,陈子芝也大概明白过来了:“冯姐的团队里有人沾赌欠债了?但这和刘导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事最后是他来收尾呢?”

  他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这一点,“冯姐是什么时候签的合同?岫帝,这位姐可不简单啊,我看了剧本,女主说是女主,其实戏份都排不上三号,就是个镶边的。冯姐吃了这么大的亏,最后被这个角色搪塞了,她看过剧本没有?”

  陈子芝对于冯芸的反应并不乐观,一时间已有些忧心忡忡:“她要给自家加戏的话,刘导能扛得住吗?这刘导要是想改的话,我看,我和你,还有周制片,我们不捆成一团,恐怕是不好扭转他的态度,这个局好不容易凑起来,还没等开机,说不准——”

  在圈内久了,他也染上了迷信的习惯,陈子芝没有说完,咬住了下唇:但他的确是如此担忧的,恐怕随着冯芸的加入,《长安犯》星光更增的同时,却也增加了内讧散伙的危机。

 

 

第18章 永远值得

  在这个圈子里,同咖位的敌人会害你,但一般伤不致死,真正能把你往死里坑的只有团队内部的自己人。和经纪人分手,当然往往两败俱伤,双方都损失惨重,这是不用多提的,普通员工也能轻易造成严重损失。

  如果这二者联手,那事情就更复杂了,冯芸就属于被人找准机会,狠狠地坑了一把——说来也是她自己习惯不好,平时没事爱去公海,去澳门,她自己玩得也挺大。王岫说:“应该是还知道收手,但她有自制力,她身边的人就未必有了。”

  “会赌博的人也能自夸有自制力?”陈子芝问,在自己那份沙拉里挑挑拣拣,叉紫甘蓝吃。

  “这些人会给自己找借口的,小赌怡情嘛。”王岫说,“和那些玩得大的比,的确也还好了,至少没听说她向人借钱。”

  这个圈子里,别看大家都是头衔满身的体面模样,但其实财务状况可能天差地别,十八线演员身家殷实,野鸡影帝影后空有履历债台高筑,维持团队都成问题的也不少见。

  这几年有了直播带货,还多少能缓解一点,不过也只能救那些投资失败返贫的老艺人,有赌瘾的是真没办法,赚多少都是给别人赚的。冯芸的这个助理就是类似的情况,跟着老板出入赌场,不可避免小玩几把,就有瘾了,想尽办法去赌场,输急了就偷冯芸的东西变卖。

  一开始是拿假包换真包出手,后来,把主意打到了老板的珠宝上,仗着多年跟随,得到信任,陆陆续续换了不少冯芸珠宝上的宝石。都持续一年多了,冯芸一点没有察觉。

  助理也是做惯了,胆子越来越大,被他长线销赃的相熟“珠宝商”引诱,居然胆大包天,准备了一条和品牌商出借的真品非常相似的赝品,并且还真的掉包成功了——只出了一点纰漏,就是仿品有一枚宝石不知怎么的半路脱落,不知所踪,这才牵连出了这个惊天的珠宝窃案——也不知道是谁的运气,要是珠宝原样还回去了,查出问题,那少不得扯皮,也关系不到冯芸身上。

  “总案值都得过亿了吧?”

  其实是很俗套的故事,没有任何一个点是让人意外的,但又足够耸动。陈子芝啧啧称奇,“这也太草台班子了,不说别的,这家珠宝的安保团队估计要被炒了。”

  “你在这个圈已经三年了,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这圈子草台班子的程度。”

  王岫看了陈子芝一眼,陈子芝有点不爽,他觉得自己被那眼神无声地羞辱了:“哼!——你说呀,怎么不说了?”

  “还想听?还想听你哼什么?”

  顾立征不在,这朵白莲花就牙尖嘴利起来了,陈子芝走到哪都被包容惯了,还真很少被人这么下脸,气得直瞪眼,但仔细想想真没一点办法,只能含恨低头:“我……我嗓子不舒服不行吗?哎,你这个人,别那么敏感嘛,老这样还怎么谈天?后来呢,后来呢?简单的盗窃案,怎么扯到胡姐身上?”

  胡姐便是和冯芸旗鼓相当的另一朵大花,王岫说:“坏就坏在这个收购商身上了。其实要说证据也没有,就是这个收购商是胡姐经纪人小舅子的二表弟,算是拐了几个弯的关系。在法律意义上,能肯定的事实也就是这些了。”

  陈子芝的下巴不知不觉掉下来了,说实话,圈里的八卦,有时候真是荒唐,但这荒唐多数和下三路有关,直接唆使财物犯罪的还是少见:“警察不往下查吗?”

  “往下查不符合多方利益。其实最抵触的就是赞助方,其次是公司。”

  王岫说了个他们都耳熟能详的公司名字,该公司的大股东和话事人正是楚孟阆,顾立征的好兄弟,“胡姐还有一部主演片子,今年年内会上,这节骨眼上爆出负面新闻,资方肯定不乐见。”

  至于珠宝赞助方,也不必说了,这事对他们属于家丑不可外扬。出借的珠宝居然不知不觉被人掉包,如此懈怠的安保,会让人质疑整个公司的宝石出产品质,万一在哪个环节被掉包了呢?谁能保证客户拿到手的,是不是鉴定证书上的那颗宝石?

  “毕竟只是盗窃案,案值肯定是失主说了算的,反正在量刑上都是已经到顶了,要捂住,至少在舆论上捂住也能办到,就是这样,冯姐就只能是吃闷亏了。”

  其实对冯芸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真被媒体扒开了,她也有很多因素不好解释。至于财务上的损失,这是无法可想的了,赃款全都送到赌场去了,一分没剩,助理本人肯定是牢底坐穿,细数起来几千万上亿的损失,冯芸只能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