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超过
房间灯光明亮,厚重的深色地毯上,时观夏的腿抵在沙发边缘,退无可退。
比陆攸衡身形小了一圈的时观夏,被陆攸衡拢在阴影之下。
时观夏震惊地抬头,仰视陆攸衡,把对方眉眼间中那份不容置喙的强势,看得分明。
心跳撞耳,时观夏怀疑陆攸衡是被气疯了——
怎么这么直白?
这种话……陆攸衡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坦然说出来的?
虽然他没有过,但这种事……
不应该有点铺垫吗?
一上来就是脱衣服?
陆攸衡原来是这种风格吗?
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剧烈的心跳产生耳鸣,时观夏脑子成了热乎乎的浆糊,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画面,不不受控制地涌现。
撑在沙发上的手抓了抓略粗糙的布料,时观夏喉结上下滚动一圈:
“陆攸衡,你冷静一点。”
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嘴里说着“冷静”,但时观夏出口的声音,尾音又颤又飘。
显然他自己此刻,都冷静不下来。
缓缓逼近的陆攸衡,敛眸看时观夏,把他所有的微表情小动作,尽收眼底。
陆攸衡原本紧绷冷肃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男人眉头微动,没回答,只身体又逼近了两份。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时观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太近了。
哪怕他放轻了呼吸,陆攸衡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仍然顺着空气往他肺里钻。
仔细分辨,其中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陆攸衡不断压下,两人鼻尖快要碰上,时观夏紧绷着脊背往后躲,一进一退,很快就抵着沙发靠背,从坐姿,变成半躺。
陆攸衡很轻地一挑眉,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扫过:
“时观夏,你现在,是在邀请我吗?”
时观夏:“?”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时观夏也察觉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糟糕,立马抬手拽住自己胸|前的衣服。
“我没有。”时观夏否认,并且提醒:
“曹伯还等着我们下楼吃饭。”
吃饭!
不是吃我!
这种晚饭在楼下,他在楼上的诡异选择,怎么就奇奇怪怪的出现了?!
欣赏了一阵时观夏捍卫清白的模样,陆攸衡终于放过了他,抬手拨了拨他的胸|前手指,若有所指:
“时观夏,你脑子里整天到底在想什么?”
时观夏:“?”
恶人先告状×2。
时观夏睁大了眼,认为陆攸衡好不讲理。
都叫人脱衣服了,还怪别人想点有颜色的?
陆攸衡语调仍然平稳,细听却有些无奈:
“脱衣服,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时观夏:“……啊?”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伤?
不是睡了才有伤吗?
“你的肩膀。”
见时观夏傻乎乎的不动,陆攸衡很轻地叹口气,目光落在他左肩:
“左肩不是伤了吗?”
在医院的时候,陆攸衡问了时观夏几遍,时观夏都说自己没事。
回来的路上,陆攸衡却注意到,这人不动神色地按了两次肩膀。
听了陆攸衡的话,时观夏怔了下。
见他这副呆愣的样子,陆攸衡撑起身,不再逗他:
“把你脑子里想的事先放放,我看看你肩膀。”
顺着陆攸衡的动作,时观夏才注意到他拿过来药箱。
原来……陆攸衡刚才去找的,是药箱。
时观夏恍然大悟。
时观夏无地自容。
脑子里所有的旖旎、紧张、羞赧全都褪|去,只剩下巨大的尴尬蔓延。
原来是脱衣服是因为这个!
他竟然以为……
对上陆攸衡似笑非笑的目光,时观夏脚趾动了动,恨不得原地失忆——
啊啊啊他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想死.jpg
知道自己误会了,时观夏浑身的热意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快要把自己煮熟了。
他缓缓、缓缓地松开胸前的手,根本不敢看陆攸衡的脸:“我真的没事……”
身体上的疼痛,哪里比得上精神上的重击。
“你说了不算。”陆攸衡很坚持。
见陆攸衡一副“你不动手我就亲自来”的架势,时观夏闭了闭眼,只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解自己衣服的纽扣。
误会之后,现在当着陆攸衡的面脱衣服,时观夏已经有点无欲无求了。
毕竟乱想的只有他。
原来陆攸衡根本没想!
明亮灯光下,时观夏修长白皙的手指,因为主人刚才的尴尬,还有些微微颤抖。
逆光而立的陆攸衡,就这样看着小建模师在自己面前,慢慢脱衣服。
平时扣得规矩的纽扣一粒一粒解开,领口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破罐破摔,时观夏动作很快。
可落在陆攸衡眼里,他的动作却被无限拉长。
莫名色气。
陆攸衡黑沉沉的眸光微顿,随后移开了视线,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医药箱。
时观夏没脱太多,将衣服褪到肩下,只露出被李铭寒不小心打了一拳的左肩。
然而这半遮半露,在陆攸衡看来更为撩人。
有那么一瞬间,陆攸衡怀疑小男朋友是故意在报复自己。
但看时观夏的表情,很明显,对方没有要勾|引他的想法。
反而很想赶紧上完药,揭过这一环节。
很遗憾。
陆攸衡呼吸微沉,定了定神后,去看人肩膀:
冷白的皮肤上,肩窝往下,确实有一片明显的红痕。
白得晃眼,红得也刺眼。
当时时观夏背对李铭寒,所以正面看不完全。
“转过去。”
陆攸衡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时观夏顿了顿,依言转身背对陆攸衡。
靠近肩胛骨的伤痕,完全暴露明亮的灯光下。
脱了衣服背对着陆攸衡,时观夏没什么安全感,他看不见此时对方的表情,但也能知道对方正在看他——
对方的目光太有存在感。
陆攸衡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时观夏后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羞耻。
陆攸衡久久没动作,绷紧神经的时观夏等了一会儿,刚想偏头问怎么了,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左肩。
像是过电一般,时观夏浑身一颤。
酥麻的电流,从被吻的那一点皮肤窜起,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时观夏瞳孔一震:
陆、陆攸衡,在做什么?
时观夏不由自主地弓了弓背,刚想扭头,第二吻又来了。
“红了。”
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光裸的后背,身后传来陆攸衡低低嗓音:
“疼吗?”
看着刺目,但好在不严重。
时观夏头晕目眩,不觉得疼,只觉得痒。
“不疼……”好不容易稳住呼吸,时观夏想躲,胸|前却横了一条有力的胳膊。
他躲不了。
只能任由陆攸衡在后背、脖子、肩膀,留下一连串细细密密的吻。
“陆…陆攸衡……”
被抱在怀里的时观夏受不了了,攀住了陆攸衡的胳膊:“别、别亲了……”
陆攸衡没听,把他身上的本就将掉未掉的衣服往下拉了拉,在他后腰上方落下一吻,末了还轻轻咬了一口。
时观夏清瘦的身体又是一颤,抓住了陆攸衡的小臂。
……
不大的沙发上,一人西装革履,一人衣衫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