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你去给我买个夜宵。”
“真的很好奇‘幻海’前负责人的精神状态。”
时观夏想到什么说什么,小声叨叨,越叨越投入,最后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幽怨:
“你这个饼真噎人啊,这艘破船修起来也是真费劲。”
幽怨完,时观夏又叹气,大度改口:
“不过谁让你是我心上人呢,你画的饼都比别人给的香甜……”
仗着办公室没人,时观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留意到门口的身影。
站在阴影处的陆攸衡,看着灯光下异常活泼的时观夏。
时观夏头顶灯光洒下,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冷白光晕,头发也显得毛茸茸的。
离得有些远,陆攸衡其实并没有听清时观夏在碎碎念什么,只模糊听到‘心上人’三个字。
陆攸衡:“……”
陆总面无表情站了一会儿,想等时观夏跟心上人通完电话后再过去,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时观夏对着手机说“再见”。
对着自己,能多安静就多安静。
对着心上人,就滔滔不绝,分享欲爆棚。
一股毫无道理的躁郁升起,陆攸衡耐心耗尽,冷淡开口:
“公司不是让你谈情说爱的。”
冰冷低沉、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声冷不丁响起,在安静空间里,落在时观夏耳中,清晰得如同炸雷。
时观夏:“!!!”
这熟悉的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
时观夏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真抖。
差点把手里的纸都扯坏那种抖。
时观夏没有第一时间扭头,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掉了虚拟恋爱APP,把手机倒扣。
等手忙脚乱做完这一切,时观夏才摸着狂跳不止的心跳缓缓、缓缓、缓缓地回头。
看见在他斜后方的阴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西装革履、身姿挺拔、身高腿长、身材魁梧、威猛无比……
乱七八糟的成语不受控制,一个一个往外冒。
望着一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陆攸衡,时观夏脑子一片空白。
陆攸衡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他听到自己对着短手短脚可可爱爱还有脑袋的Q版的他说话了吗?
听到他叫老公了吗?
时观夏心里的小人在狂奔,在尖叫: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时观夏心如死灰。
陆攸衡从阴影处走出来,把手里东西放在时观夏的办公桌上。
时观夏顺着看去。
方方正正的,看不出是什么。
但这时候时观夏也没心思管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陆攸衡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潭似的眼睛落在时观夏身上,眸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和平时的冷淡沉静的眼神不一样。
陆攸衡在生气。
心里有鬼的时观夏,对上陆攸衡的双眼后,得出这个结论。
意识到这一点后,时观夏整个人“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不如死了算了。
耳根发烫的时观夏,下意识地站起身,开口时声音都变了调:
“陆总,你怎么在这里……”
陆攸衡面无表情,目光掠过时观夏红得快滴血的耳尖,以及慌乱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手脚,最后,落在他不断闪躲的眼睛上。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陆攸衡淡声回:
“路过,看到灯还亮着。”
路过哪儿不好,偏偏路这儿!
时观夏比较崩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从头到脚都透着尴尬的时观夏,陆攸衡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时观夏倒扣的手机:
“第一天接手‘幻海’,我以为你很忙。”
毕竟都变得扁扁的了。
说到这里,陆攸衡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地继续道:
“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还挺悠闲。”
还有闲情逸致谈恋爱。
听了陆攸衡的话,时观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在阴阳怪气吧?
攥了攥手,时观夏大脑飞速旋转,试图说点什么挽救这社死的局面,至少要解释一下,自己不是狂热暗恋者。
而且,他刚才真的在很认真的加班!
然而不等时观夏空白的脑子,转出点什么有用内容,陆攸衡状似无意地、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问:
“你刚才,是在和你那个暗恋对象聊天?”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时观夏再次卡机,愣住了:“?”
……啊?
什么叫死而复生?
这就是!
时观夏回过神来后,毫不犹豫点头,然后又摇头,坚定:“没有打扰,没有打扰。”
只是差点吓死而已。
不算打扰。
这次轮到陆攸衡沉默了。
受惊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时观夏被陆攸衡看得后背发毛,他紧张地咽了口水,低下头避开和对方的对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攸衡终于开口:“人已经追到了?”
陆攸衡的嗓音听不出情绪,时观夏默了片刻,回:
“……还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时观夏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回答之后,陆攸衡的眼神变得有些……
怎么说,难以言喻的复杂的。
陆总现在心情确实挺复杂。
又沉默好一会儿,陆攸衡到底没忍住,蹙眉开口:
“时观夏,你有没有想过,你追人的方式可能有问题?”
时观夏茫然抬头:“……啊?”
“你喜欢的那个人……”看着小建模师澄澈茫然的眼神,陆攸衡冷硬的声音,又不自觉放缓了两分:
“他明显在钓着你,而你无底线地纵容他,这并不是一段健康的关系。”
时观夏眨了眨眼,更懵了。
陆攸衡在说什么东西?
他怎么有听没有懂?
他纵容谁了?
时观夏还在懵,陆攸衡已经说完了,最后,陆总用分析一个项目是否可以投资的语气,总结:
“他心里并没有你,你应该换个方式,或者……”
及时止损。
不要眼盲心瞎到底。
陆攸衡借用了于理星之前的说法:“不要当恋爱脑。”
时观夏愣愣看向陆攸衡,匪夷所思,陆攸衡这是在……教他谈恋爱?
还骂他是恋爱脑?
“等等。”时观夏替自己辩解:“我没有当恋爱脑。”
他的恋爱脑下,其实是事业脑啊!
“没有?”陆攸衡面无表情:“你要是脑子清醒,又怎么会允许对方在没确认关系之前,就叫你宝宝?”
时观夏:“???”
对上时观夏倏然瞪大的双眼,陆攸衡解释:
“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我无意间看到的。”
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内容。
时观夏提到嗓子眼的心,因为陆攸衡这句话又落了回去。
还好还好。
但很明显,觉得“还好”的只有时观夏一个人。
陆攸衡再开口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批判:
“对你如此轻浮,你真的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时观夏:“……”
他确定,对方是个好人。
毕竟人就在自己面前。
但陆攸衡实在太嫌弃时观夏的眼光了:
“这样的人,就算真的追到了,你怎么确定对方不会三心二意?”
“我甚至怀疑,你喜欢的人是否能处理好一段亲密关系。”
好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