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不知道,打字跟时间有什么关系。
陆攸衡徐徐开口:
“‘幻海’是你的团队,你首先要考虑的,是团队成员的效率和服从性……”
说正事了,时观夏瞬间收敛心神,也终于能光明正大看屏幕了,然后,他发现被自己胡乱抓过的头发快要翘到天上去。
时观夏:“……”
时观夏看了正在传授经验的陆攸衡一眼,不动声色地、假装很自然地抬手,用手掌压了压头顶翘飞的头发。
之所以说是“假装很自然”,是因为时观夏这模样,落在陆攸衡眼里,跟他故意逆着摸米茶毛,米茶生气躲去角落整理自己毛发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米茶以为躲掉了,主人看不见,所以放心地自顾自舔毛。
小建模师也一样。
一人一猫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被人看在眼里。
时观夏的头发和主人一样倔强,压了好几次,才勉强服软。
陆攸衡:“……员工有想法固然好,但你作为负责人,首先要保证的是,他们能准确执行你的想法。”
若是大家都坚持自己的想法,整个团队就乱套了。
陆攸衡说完,时观夏才叹气:
“我知道成员服从管理很重要,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愿意来。”
“我下午去找了一个前成员,他也不愿意。”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陆攸衡愿意大半夜视频教学,时观夏也没扭捏,直接把自己目前最大的困境说出来了。
“他们不愿意,是因为你太好说话。”
陆攸衡看着略显沮丧的时观夏,平静道:“权限和权利我都给你了,你不需要对他们客气。”
时观夏有一瞬间疑惑: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也是吴金杰、曹伟康及任放等人不在,要是他们听到陆攸衡对时观夏的评价,估计能吐三盆血出来。
谁好说话?
时观夏吗?
这滤镜是不是开太大了?
但很明显,陆总并不这么认为。
陆攸衡伸手端床头柜的水杯,同时道:
“我相信你的能力审美,能进I.N的都不是蠢材,只要你强硬起来,他们会见风使舵的。”
俯身的动作,让陆攸衡身上的浴袍又散开了一下。
时观夏很想专注学习,但是眼角余光一扫……
时观夏:……
就……怎么说呢……
谈正经事的时候,陆总你穿件衣服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我是直男啊,不要诱惑我!
陆总两眼一睁就是钓。
第53章 占有
时观夏今天才知道,再严谨、一丝不苟的人,私下里也有松弛闲适的一面。
可他们还通着视频。
陆攸衡是不是太松弛了?
本来就松散的深色浴袍,随着陆攸衡俯身的动作,敞开得更大了。
从时观夏的视角看,浴袍在男人身上半遮半掩,胸腹间轮廓分明的肌肉,少了布料的遮挡,清晰直白地撞入他眼帘。
和赵淮在健身房、拳击馆锻炼出来的肌肉不同,陆攸衡的肌肉并不夸张鼓胀,而是一种紧实、内敛的方式匀称排列。
在暖黄灯光的勾勒下,十分赏心悦目。
时观夏眼睛都睁大了,一边腹诽陆攸衡不好好穿衣服,一边手疾眼快,迅速截图——
不是他眼馋好|色,而是这些东西,都是珍贵的暗恋日记素材。
时观夏没有任何遐思,很清白地想:
接手“幻海”之后,他的工作压力肯定会与日俱增。
这是很明显的。
等那个时候,他肯定需要一点“外力”帮助的。
暗恋对象的照片,就是绝佳的外力。
可惜,还没等时观夏截得清楚,陆攸衡已经坐了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时观夏立马停下截图的手,假装无事发生。
陆攸衡神色自然地扫了时观夏一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现,可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一拢,就将松散的浴袍重新整理好了。
时观夏:“……”
陆攸衡不至于防狼似的遮得严丝合缝,但他要再想截点什么,是没机会了。
陆总衣着不松弛了,时观夏抱紧被子,收敛心神把注意力从刚才惊鸿一瞥中抽出来。
时观夏专注回来:“他们本来就不满,态度再强硬的话,会不会起反效果?”
陆攸衡不答反问:“比如?”
时观夏一时比如不出来。
见时观夏抿唇不说话,陆攸衡继续道:
“领导者不需要讨好成员,你目前最需要的,是态度强硬地让他们服从你的指令,一团和气,并不能让‘幻海’起死回生。”
只会让他们倚老卖老,爬到你头上。
陆攸衡望着时观夏的眼睛,语气平静:
“他们并不是不服时观夏,只是不服‘为什么是时观夏而不是我’,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用实力,让他们心服口服。”
“你是我亲点的负责人,你现在代表的不再是你个人,而是我的决策,你的权力来源于我,你怕什么?”
就像邮件说的那样,部门的资源、人手都向时观夏倾斜,合理的调派人手,哪里需要员工自己同意。
曹伟康再一手遮天,权力威严能大过大魔王?
他的权力来自于陆攸衡……
时观夏原本没什么想法,但被陆攸衡这么一说,瞬间想到了一个词。
“我这算不算……”时观夏顿了一下,才说出那个词:
“狐假虎威?”
陆攸衡:“猫想当什么狐狸。”
时观夏眨眨眼:“?”
什么猫?
这里还有米茶和奶糖的事呢?
陆攸衡没打算解释:“这种程度,算什么狐假虎威。”
时观夏是他的员工,为他做事,问他要资源、要人,都是应该的。
他会为第一次带队的时观夏扫清障碍,前提是,时观夏自己会握刀。
他从来不是时观夏的打手。
而是时观夏最后的一张牌。
时观夏忍不住好奇:“那怎么才算?”
问完之后,时观夏才感觉这话有点越界,想说不用回答这个问题,然而陆攸衡却看他:
“你想知道?”
时观夏赶紧摇头:“没有,随便问问。”
陆攸衡多看了他一眼,问他:“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课后抽查来了。
时观夏下意识地挺直背脊:“知道了。”
虽然还有点摸不清,但大概有方向了。
“真的知道了?”
陆老师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假设我就是你想要的人,但我不愿意,你要用什么方法让我加入你的团队?”
时观夏:“?”
不但有课后抽查,还有课后实操?
随堂考试来得毫无预兆,时观夏望着陆攸衡那张脸,卡了一下壳。
“想要的人”这个说法,他听着有点奇怪,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唯一肯定的是,时观夏刚才记的、条理清晰的理论,一下就忘光了。
屏幕里,陆攸衡看过来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让时观夏有种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会议室的错觉。
那时候陆攸衡看过来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陆老师很严格:“给你三十秒组织语言。”
时间限定一出来,时观夏更紧张了——
这跟毕业答辩有什么区别?!
时观夏脑子有点乱,试图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陆总,我——”
陆老师冷酷地打断他:“你还有二十秒。”
时观夏:“!!!”
望着屏幕里哪怕穿着家居睡袍,仍然气场强大的男人,时观夏深吸一口气,把他想象成郑群,斟酌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