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尽帮忙收拾盘子和碗,再丢进洗碗机里解放双手。
“啊对了。”陆尽说,“我这个假期要回国,你们呢?”
“我应该也是要回的。”方知看着日历,“回家过个年。”
四个人一聊,发现大家原来早都定好了票,奈何期末周浴血奋战,根本没想起要聊这回事。
一旦回国,他们四个就基本见不了面。
陆尽是沪少,方知家在广东,路希平和魏声洋在京市,几个人离得很远。
“没事儿,过年了我给你们发红包。”陆尽在群里发了表情包,“到时候咱们回学校见。”
final结束后路希平还有个essay要写,他用了两天时间赶完,提交后这学期所有的任务就结束了。
回国前路希平给老爸老妈发了信息,拍摄了一张行李箱的大图。
林女士兴高采烈地发来视频,说家里准备了很多路希平爱吃的菜。
抱着对回国的期待,路希平这几天肉眼可见地开心,洗澡时还会哼歌。
而魏声洋以“男朋友”为由,天天往路希平家里跑,甚至扬言说要搬过来和路希平一起住,或者让路希平去他那住。
路希平一口回绝。
“为什么?!”魏声洋震撼不解。
“我们分开生活你都随时随地可以发情,真的住在一起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怕你操死我。”路希平淡淡道。
“???”魏声洋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宝宝,你怎么可以用如此冷静的语气说出如此荤腥的话。”
路希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微笑:“跟你学的。”
他说完,魏声洋就忽然凑过来亲了他一口,舌头缓慢地扫荡过路希平的唇缝,克制着没有深入,只是碰了碰解渴。
路希平没有拒绝这个吻。
他渐渐习惯了这样的亲昵,就像困倦时打个盹那样,kiss对他来说,变成了补充能量的一个方式。
但在回国之前,甚至在他们都已经在机场托运完行李,拿到登机牌之后,路希平在候机室里玩着玩着手机,忽然收到了老妈发来的信息。
起初路希平以为只是普通的日常问候。
直到他点进聊天框,看清林女士发的内容。
母上:[截图]
母上:[转发视频]
母上:[分享某平台某账号的主页]
母上:平仔
母上:我学生今天下课后跟我说,好像看到了你的自媒体账号
母上:这是你和声洋不?
母上:[目瞪口呆]
路希平瞳孔一缩,内心尖叫着点开老妈发来的截图。
图片是他和魏声洋之前拍摄的“LOVE”贴脸颊般营业照。
…这太糟糕了。
路希平侧头看向魏声洋。
魏声洋毫无察觉,疑惑:“怎么了宝宝?”
路希平把手机塞到魏声洋手里,“你自己看吧。”
“???”魏声洋快速扫了几眼,眯起眼睛。
“嘶。”魏声洋吸了口气,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那,你打算怎么和干妈解释?说我们只是发小吗?”
“……”路希平强装镇定,“我先假装没看到。等下了飞机再说吧。”
和朋友坦白与和家人坦白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路希平认为本次回国之旅将是一次挑战。
一次轰动家族的挑战。
但他并非畏手畏脚,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有点茫然无措。
第63章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航班即将抵达。”
“当前时间是下午4点23分,室外温度零摄氏度。”
“欢迎您来到北京。”
机舱内响起播报,后又用英语重复一遍。
空姐微笑着路过。
播报结束后,商务舱中间的双座上,两个戴着眼罩的年轻男人同时动了动。
尽管眼罩盖住了半张脸,但仅凭面部轮廓与五官立体度也可以看出,他们长得很帅。
这不免使人产生强烈好奇心,想一睹眼罩下的面容。
直到右侧睡到头发冒出呆毛的青年将脑袋从另外一个人身上挪开,长途飞行时安静的机舱才终于复苏,周围有了交谈声。
“醒了?”魏声洋低声问。
路希平手指勾开眼罩,往脑袋上一抬,压住蓬松柔软的黑发,眼睛尚且没睁开。
“好困。”路希平又倒回旁边人的肩膀上。
魏声洋顺势往旁边侧了侧,方便路希平靠着自己。他指腹拨揉着路希平的脸,“都睡出印子了。”
“嗯。”路希平懒洋洋地应了声。
二十分钟后飞机开始降落。
窗外能看到T3机场航站楼,飞机停稳后,舱内灯光亮起。
路希平缓缓起身时动作停滞半秒。
“腿麻了?”魏声洋扶稳他,“踩几下活动活动。”
五分钟后舱门开启,空姐笑着和每一位乘客告别。
宽敞明亮的航站楼里人流很大,行李车轧轧声和广播交错响起。魏声洋拿着两人的护照,“行李转盘是哪个?”
路希平跟在他屁股后面,摸出手机看了眼。
这套流程两人都很熟悉,每年回家都要在海关这卡半个小时,排队、安检、等行李,每次回来都大费周章,筋疲力尽。
M国距离首都千里迢迢,横跨一万五千英里,十三个时区。
他们越过太平洋和换日线,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
边检工作人员检查完护照,例行简短的问话,随身行李丢进安检传送带,确定没有携带违禁品后,他们穿过狭长的过道,离开边检处,走出国际出入境门,迎面而来的是萧瑟寒冷的冬日风。
“衣服穿上。”魏声洋提醒,“别冻感冒了。”
路希平还在看手机里的信息,肩膀就被魏声洋罩上羽绒服,他于是头都没抬地伸出胳膊,站在路边,让魏声洋给他穿好外套。
“好冷。”路希平鼻子冻得通红,“感觉比国外冷。”
“心理错觉。”魏声洋说,“是因为你回家了。”
在外面全都要靠自己,回到故乡,置身在熟悉又安全的环境,有了依靠,反而任性。
听说他们回国,两家人都很高兴,群里已经有亲戚看准航班时间,@了魏英喆,问他接到人没有。
小叔主要负责海外项目,常年在北美和首都两地跑,据说时常在海外带魏声洋参宴,故而大家都默认他跟两位海归关系更好,一听说魏英喆要开车去接,众人就不抢功劳了,纷纷表示他们在家等候。
路希平的家庭小群早就炸了锅,老爸老妈看上去是兴奋得两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疯狂给路希平发视频分享他们准备的零食,还拍了他们给路希平新铺好的床。
“平仔。”视频里的声音从耳机内传出,“我给你换了新的枕头,还买了新床单,换了新被子,怎么样?好看吧?有没有觉得很温馨?房间也都给你打扫干净了,窗户都叫阿姨来擦了一遍。”
流星砸到脚趾:[大拇指]
流星砸到脚趾:谢谢妈
流星砸到脚趾:[撒爱心.gif]
魏英喆的车停在3号出口,很低调的一台宝马X5。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拨了拨耳朵上助听器,抬手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小叔好。”路希平礼貌道。
“上车。”魏英喆朝他点头一笑,“长途奔波辛苦了,晚上有家宴。”
一提起家宴,路希平心里就有点怵。他到现在都没回老妈的那条信息,直接假装没看到的话,迟早会翻旧账。
但他要怎么和林女士解释?
——妈,你儿子在外面留学两年,跟认识了二十年的发小处对象了。
这样吗。
光是想象一下,路希平就如坐针毡。林雨娟老师的心脏真的可以承受得住吗?
…好那个。
曾经被路希平判定为“最不可能”“最可怕”“最糟糕”的情况竟然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