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事后烟他吸得缓慢,牙尖轻咬着烟尾巴,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如同流云散在空气中。
余光瞥见地上的浴缸,路希平视线一紧,脑中画面如书页,翻回昨晚。他被魏声洋抱着来清理,一只脚跨进浴缸时,沐浴露、淋浴热水和粘稠银丝混合成一丛水流,从小腿肚一路往下淌,最后化进浴缸中。
视觉冲击力极强,回忆至此,羞耻心更如同被烟熏火燎。
诚然,过程先痛后爽,先抑后扬。但他作为一个直男,被摆布至此,多少有失颜面。
路希平苦恼地皱眉,默默呼出一口白烟。
昨晚他甚至想让魏声洋把他的烟盒拿过来,在刺痛跻居身体并不断攻击他大脑神经中枢时抽一根缓缓。
最后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点燃了那根烟,就一定会忍不住泄愤似的,把烟头摁灭在魏声洋胸膛上。
一开始真的太疼了,像伤口撕裂般。
好在后来的体验还算不错,路希平认为魏声洋可以将功补过。
“怎么这么久?”魏声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敲了敲门,“路希平?”
路希平不得不摁灭烟,朝门外应道,“上厕所。”
“你今天没课吧?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魏声洋的影子打在雾面玻璃上,黑漆漆一条,他靠在门框处问,“我给你做?”
路希平说他想吃麦当劳。
大概是折腾一晚体能耗尽,而人在极度疲惫时就想来点朴素的碳水炸弹,其中最简单快速又确保一定会好吃的就是大品牌西式快餐。
“我订。在酒店吃?”魏声洋拿起手机。
“嗯。”
外面没动静了,魏声洋估计在点餐。路希平洗了下手,闻到指尖还残留了些许烟草味。
他忽然想到魏声洋舔自己手指的场景,眼睫一颤。
出于很难解答的心理,路希平拿出万宝路烟盒,在烟盒上的fresh zone摩擦了几下。
这是万宝路的小巧思,fresh zone上有薄荷,用手指擦拭后会变得清香。它上面写着“swipe to refresh”,路希平亲测几乎整盒抽完都有效。
他拉开门走出去,魏声洋正倚在墙边玩手机。
“抽烟了?”魏声洋抬眸看过来。
“嗯。”路希平一顿,又觉得没必要,从他面前绕过去,“点好了吗?”
“还有二十分钟到。”魏声洋倒是没针对他的事后烟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语调漫不经心,“给你点了麦辣鸡和双吉堡套餐,外加20pc的鸡块,够了吗哥哥?”
“…吃不完。”路希平问,“你一起吗?”
“如果你愿意和我分享的话,乐意之至。”
“别演了。”路希平一听他的翻译腔就浑身不适,无语道,“你快去洗漱。”
魏声洋笑了声,依言走向洗手间。然而在路过路希平身边时,魏声洋的狗鼻子发挥了作用,比警犬还灵。他忽地抓住了路希平的手腕。
“干嘛?”路希平脑中警铃响起。
魏声洋将他的手指送到嘴边,嗅了嗅,讶异,“宝宝,你擦薄荷zone了?”
“…是又怎样。”
“为什么啊?嗯?”魏声洋的脸突然就凑到了他的眼前,距离极近,他好像非要从路希平嘴里得到一个准确答案才肯罢休,得不到他就作出浮夸到极点的惊讶神态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难道是为了方便给我吃…?”
路希平咬着牙,一字一句:“我、才、不、要。”
然而已经晚了,魏声洋顺杆就爬,给他一个支点他真能撬动地球。等此人从洗手间出来,他就像狗皮膏药般缠在路希平身后,非要跟路希平牵手。
最后十指紧扣时,魏声洋坐在床边,从背后抱着路希平,将人紧紧扣在自己怀里,在他耳边说话。
“希平哥哥,我发现你的手很好看。要不你就别动了,我喂你吧。”
“话说你还没给我回答呢,昨晚我表现怎么样?”
“一开始都会难受的,后面呢?是不是好多了?我没骗你吧?”
“又无视我:D”
“要不要我给你检查一下有没有肿?”
“滚。”路希平抬腿把移动式侧边床上桌勾过来,语调含着嫌弃,“我要吃饭,你能不能安静点,吵死了!”
路希平拆开外卖袋,把里面的套餐都取出来摆好。他吃汉堡时通常都会把蔬菜给挑出来,为此曾经还被林雨娟女士痛批过,说他挑食。然而因为有魏声洋的存在,路希平的挑食持续贯彻了二十年。
他从小就会把不吃的蔬菜挑出来,塞给魏声洋。
魏声洋一贯照单全收,并且言辞凿凿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啊。老虎都是要吃肉的。”
林雨娟被这两小孩儿气晕了,就去找曾女士诉苦。曾女士对路希平比对自己亲儿子还要亲,每每收到路家的投诉,她就会假模假样地训斥魏声洋一番。
魏声洋不会反驳,但是下次照样吃路希平不要的蔬菜。
于是魏声洋成了两家的食物链最底端,既要帮路希平处理汉堡包的糟粕之处,又要回家挨顿精华之骂。
但魏声洋乐在其中。如果小希平把汉堡里的蔬菜挑出来给别人吃了,他能气到通宵写遗书。
第31章
路希平在酒店休息了一整天,魏声洋续的房。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魏声洋躺在他手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在专注地看着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打桌游?”
“不了。”路希平想都没想就拒绝。
“为什么?”
路希平微微一笑:“我决定在家全职照顾被子。”
“…”一个非常有“路希平风格”的回答。还真是毫不意外。
魏声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这让路希平倍感困惑:“你什么?”
“不是吧哥哥。”魏声洋瘪瘪嘴角,“我们可是刚刚度过了一个甜蜜的夜晚,下周我又要出差去别的州,相隔甚远,难道你不觉得你这个周末应该抽出一点时间来…”
他可能是觉得“陪我”这两个字显得有些矫情,故而临时改口成“…来和我玩吗?”
这叫什么话。
难道他和魏声洋睡了两次,就连周末这样私密的时间都要和对方共处一室?
炮友好像不是这么做的吧。
炮友不是只有双方需要时才会见面吗?
路希平本想和魏声洋划清界限,转过脸去看见魏声洋赤裸的上半身全是抓痕后,又不好发作。
曾晓莉那通电话的内容路希平听清楚了。ET海外产业园是京沪经济战略协同区的合作项目,目的在于打开海外市场。现今项目基本落地,产业园base在北美。
自魏声洋成人后,魏氏有意培养接班人,慢慢开始让魏声洋在各大高端社交宴会上露面,为的就是高调立嗣。
魏家自乘上互联网风口后,近十年都身处龙头,家族企业横跨互联网、人工智能、房地产、海内外投资及文化产业,旗下有从社交平台到金融科技再到虚拟现实的全产业链布局。
陆尽私下会喊魏声洋京圈太子爷虽然有调侃和捧杀的嫌疑,但实际上魏声洋还真能算。
魏家祖上和路家祖上都有功勋杰出之辈,魏声洋的曾祖父是开国元勋,爷爷是部委高官,到了父辈则顺利完成军政商的顺沿,成为民企新贵。
而路家在三十年前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可想而知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本次晚宴重在新一轮的融资招商,魏宏让魏声洋去就是摆明了要给独子辅位。
这种场合对魏声洋和路希平来说都不陌生,想象中对重要应酬的兵荒马乱或者严阵以待都没有发生。
他俩松弛得仿佛是要去马尔代夫度假。
魏声洋要出发的前一天,还在路希平的studio里吃了顿午饭。
路希平正在写实验报告,旁边的人则一边听财经新闻一边玩贪吃蛇,慵懒随性得像纨绔子弟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