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想要走岔路的瞬间,他都被盛雪昭拉了回来。
比起孙子,盛雪昭在他心里的地位更像是一盏灯、一面镜子。
他就这么看着盛雪昭,压下了心头那些恶念。
后来竟也奇迹般的越走越顺,把万世推到了如今的规模。
他当然不在乎郁安,郁安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即使郁安在盛家,也不会有盛雪昭的地位。
谁都不行,只有盛雪昭。
原本他退休之后,打算亲自带着盛雪昭,手把手的教盛雪昭,把万世集团、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给这个宝贝。
可后来渐渐发现盛雪昭认人的本事无一错漏,他隐隐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好人,许多决断冷血自私。于是他不得不放弃了教养盛雪昭的想法,经常到外面出差,用工作让自己忙碌起来,还能顺便给盛雪昭攒一份家底。
他这些年都不敢多见盛雪昭,生怕自己把这个孩子带歪。
还约束了亲家和儿子儿媳。
沈渠清当然不算什么好人,这位久负盛名的大师,当年陷入瓶颈期的时候,差点儿纵火烧了自己的同门,包括他的儿子儿媳,也颇有他们的风范。
盛雪昭被他安抚好,靠在了盛平肩头,“爷爷你最好了。”
盛平,“嗯。”
他帮盛雪昭出主意,“要不要继续装晕?在房间里睡会儿,吓唬吓唬他们。”
盛雪昭眨眨眼,“不了,吓唬他们也没意思。”
“只要爷爷喜欢我就行,其他人我都不管。”
盛平如何不喜欢他?
他逗盛雪昭,“那陪爷爷下象棋?”
盛雪昭乖乖点头,“好~”
“跟爷爷去钓鱼?”
“好哦。”
盛平笑着说,“爷爷再给你讲讲,我前段时间去塞西维亚的事。”
盛雪昭两眼发晕,“好吧。”
爷爷讲的故事总是枯燥漫长,其中又有好多坏人,一点儿也不爽。
不过看在爷爷最爱他的份儿上,他忍忍。
盛平摸摸他的脑袋,带人出门钓鱼去了。
盛行跟在后面。
钓鱼对盛雪昭来说是折磨,他没耐心,又坐不住,钓一会儿没钓上来,就想发脾气。
盛平倒也不是想磨他的性子,只是一点点在教他。
象棋也是如此。
盛行看着爷爷不厌其烦的给盛雪昭讲道理。
塞西维亚的新事业也一样,他把自己的经历、经验掰开揉碎的喂给盛雪昭。
并不是指望盛雪昭学会之后,经营自己的事业,又或者是带万世集团更进一步。
他是在给盛雪昭留后手。
倘若将来盛雪昭有孤立无援的时候,回忆起这些时光,也能从中获取到有用的东西,哪怕一星半点儿,也足够盛雪昭吃住无忧。
盛雪昭显然没听懂盛平的良苦用心。
他熬了半天,昏昏欲睡,在凳子上左挪挪,右挪挪,咬咬牙,“爷爷,要不然你把郁安加族谱上吧。”
第74章
“说了不让他上就不上。”
“昭昭不喜欢听这个?”盛平温声笑笑, “那爷爷给你讲我在东南亚如何拿下翡翠矿的事……”
“爷爷!”盛雪昭更坐不住,“这个也讲过了!”
“讲过了么?爷爷怎么不记得了?”盛平翻着茶炉上的小橘子,“要不然你在给爷爷讲一遍?”
盛雪昭吭吭半天, “……就是讲过了, 我过生日那回。”
具体内容他是不记得了。
盛平摇摇头,“反正你也不记得了,就当第一次听吧。”
盛雪昭苦着脸,趴在了桌子上, 两眼闭了起来。
郁安刚给郁林和宋柔报完平安, 没提族谱的事,只说盛家人都挺和善的,一切顺利。
他挂了电话, 发愁叹气,
盛雪昭是故意的。
倒不是他突然敏锐起来,而是盛雪昭晕倒前挑衅他的那个目光, 很难让他相信那是意外。
而且这会儿他也琢磨过来了, 盛雪昭八成没事儿。
毕竟他见过盛雪昭生病时,盛家人着急的样子。
松了一口气之余,他又倒推缘由,想来想去,都觉得是因为他的亲外公——明明之前他跟盛雪昭都相安无事, 就是在外公坚持要给他见面礼之后, 盛雪昭才看他不顺眼的!
害人不浅!
他现在真想抱着盛雪昭的大腿解释, 他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啊!
郁安又怕自己嘴笨说错话雪上加霜,特意学了点儿说话的艺术,打算去找盛雪昭。
他一下楼, 就循着声音看到了小花厅里的三人。
盛家老宅装的古朴素雅,框架和桌椅都以乌木为主,却因家具色泽润亮,灯光明净,并不显得阴沉,反而格外有韵味。
花厅也十分雅致。
祖孙三人分坐在长桌一角。
茶炉上正煮着茶水,紫砂壶咕噜咕噜的响着,热气直上。
炉子边缘放了一圈小橘子,远远看着橙色的一点,十分可爱。
郁安厚着脸皮挪过去,又注意到爷爷和大哥坐的板正,盛雪昭却是一团,凳子上还垫了个白色的长毛坐垫。
他还没坐下,盛雪昭已经警觉转头,发现是郁安后,缓缓坐直了。
“不许坐!”
盛雪昭说完看了眼爷爷。
盛平已经止声,在翻橘子。
盛雪昭冲郁安耀武扬威的抬抬下巴,“你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滚一边儿去。”
郁安看看毫不理会他的爷爷,和悄然抬眼的大哥,有些难受的走了。
他坐在客厅的壁炉前,黯然神伤。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豪门生活哪儿有那么好过。
睡了一觉的盛长怀十分自然的走过来,“爸,给我喝口茶呗。”
盛雪昭冷笑,“你也滚。”
“没大没小。”盛长怀拨了下没束起来的长发,“爸,你管管他。”
盛平扫他一眼,“你跟昭昭计较什么?”
说着拎起茶壶给盛雪昭倒了一杯,“你自己上一边去,别来碍我眼。”
盛雪昭捧着杯子,冲盛长怀做了个鬼脸。
盛长怀隔空点点盛雪昭的脑袋,迫于盛平的威势,悻悻走了。
郁安看在眼里。
他默默的又挪远了一些。
陈二进门,瞧见盛雪昭坐着,嬉笑着凑过来,“呦,哄好了啊。”
盛雪昭也冲他笑笑,而后一秒冷脸,“不许过来!”
“你跟郁安坐一桌。”
陈二无视他,一屁股坐下了。
盛雪昭瞪大眼睛,喊人告状,“爷爷!”
盛平做出为难的模样,“这是客人。”
比起自己的俩儿子,一直在他身边跟他做事的陈二显然更受他信任。
更别提陈二还给盛雪昭当过好几年保镖。
陈二自来熟的伸手拿了个橘子,“听见没?小少爷。对你们家的客人尊重点儿。”
盛雪昭,“不要!”
“讨厌你!”
陈二摇着头,“没良心。”
“我刚刚还特意去检查了你们家的屋顶还有各个屋子的防火,你看我对你多好?”
盛雪昭充耳不闻,还阻止他,“不许吃我的橘子!”
“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陈二剥完皮,一口塞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嚷嚷,“脸皮薄早就被你气的上吊了。”
“你给我等着!”盛雪昭说不过他,赌气转头。
盛平用夹子夹了一个,放进托盘里,剥皮尝了一瓣。
盛雪昭眨眨眼,“爷爷,甜么?”